【第18章 禁止非法闖入保護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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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福佑路回來後的那個星期，林莫沒有再翻開顧清源的筆記。
她把筆記本鎖在抽屜裡，像鎖住一個潘多拉魔盒。白天她去四處溜溜達達看電影，看音樂會，看畫展，晚上回家強迫自己看無聊的電視劇，試圖用最平凡的日常覆蓋掉腦子裡那些瘋狂的念頭。
但她失敗了。
顧清源的字句像刻在了她的眼皮上，閉眼就能看見。
那些關於靛藍礦石的描述，關於影子異常的記錄，關於無儘畫廊的夢境，每一條都和她自己的經曆重疊，卻又微妙地錯位。
顧清源是從礦石開始的。
他在家鄉後山偶然發現那種靛藍色石頭，磨成粉，製成顏料，然後天賦覺醒，一步步滑向未知。
而她呢？
她前往青嵐鎮寫生卻莫名其妙進入一個時間停滯的青嵐鎮，莫名其妙開始完成四十四次日落的畫卷，莫名其妙用了那種顏料，然後才有了所謂的天賦與異常。
林莫坐在圖書館的角落裡，麵前攤開一本浙江地方誌。
她找到了青田縣的地圖，又在舊檔案裡翻到了“裡水村”的記載，顧清源筆記裡提到的家鄉，一個以竹編和采石為生的小山村。
根據記錄，裡水村在上世紀六十年代因為修建水庫整體搬遷，村民分散安置到鄰近鄉鎮，原址逐漸荒廢。
九十年代末，那裡被劃入生態保護區，禁止隨意進入。
林莫合上地方誌，做了一個決定。
她要去青田，要去裡水村，要找到顧清源發現礦石的那個山坳。
就像血液裡那些靛藍色光點有自己的意誌，在推動她走向源頭。
一周後，林莫站在了青田縣汽車站。
她背著一個登山包，裡麵裝著簡易的野營裝備、幾天的壓縮餅乾、還有從網上買的羊角錘和頭燈。
她跟大姨說要去浙南山區寫生，拍些梯田和古村落的素材。大姨雖然擔心，但看她精神似乎好了些，最終沒有阻止。
從縣城到裡水村舊址沒有班車。林莫包了一輛當地的三輪摩托，顛簸了兩個多小時，在一條碎石路的儘頭停下。
“前麵就是保護區了，有檢查站，不讓進。”司機是個五十多歲的本地人，皮膚黝黑，指著遠處山腳下的藍色活動板房，“小姑娘，你來這荒山野嶺乾啥？”
“采風。”林莫付了錢，“聽說這邊風景好。”
“風景好？”司機搖搖頭，“這地方邪性。老輩人都說裡水村搬走不是因為修水庫，是因為後山鬨鬼。晚上有藍光，還有怪聲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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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光？”
“嗯，幽幽的藍光，從山裡滲出來。”司機壓低聲音，“我爺爺那輩就見過。說那是山精在煉丹，活人靠近了會丟魂。後來建保護區，說不定就是為了封住那東西。”
“不過現在都講科學嘛，對了你可千萬別上山，讓人逮到要罰款的！”
司機說完就發動摩托走了，留下林莫一個人站在碎石路的儘頭。
她抬頭看向遠山。初夏的山林一片蔥鬱，層層疊疊的綠色延伸到天際。但在一片深綠中，她看到了一小塊不協調的顏色，山腰某處，植被的色澤偏暗，像是被什麼陰影籠罩著。
她寧神望過去，距離太遠，隻能看到模糊的輪廓。
但那片區域確實不一樣：空氣中飄散著極淡的靛藍色光塵，像有看不見的煙囪在緩慢噴吐。光線經過那裡時發生細微的折射扭曲，像是隔著熱浪看風景。
就是那裡。
林莫沒有走大路。
她繞進路旁的林子，沿著一條乾涸的溪床向上爬，保護區邊緣有鐵絲網，但年久失修，被她找到一處破損處鑽了過去。
山林很安靜，安靜得過分。沒有鳥叫，沒有蟲鳴，連風吹過樹葉的聲音都顯得壓抑。空氣裡有股淡淡的、類似金屬氧化後的氣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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