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霧裡看娃問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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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的車上,吳邪的腦子一直沒停過。
麵包車顛簸在鄉間土路上,揚起的灰塵在後視鏡裡拖成一條長長的尾巴。
窗外的風景從青山綠水變成農田村莊,又從農田村莊變成灰撲撲的國道。王胖子靠在座椅上打呼嚕,潘子閉目養神,吳三省坐在最前排,臉黑得像鍋底,一路沒說話。
隻有吳邪,睜著眼睛,盯著前排座椅的靠背,腦子裡亂成一鍋粥。
太多疑問了。
那個孩子到底是誰?
她為什麼那麼聰明?那種聰明不是四歲孩子該有的聰明,是老江湖才有的狡猾,是洞察人心才有的敏銳。
她為什麼總能提前知道危險?在血屍追來之前,她隨手拍開了隱藏機關;在青眼狐屍的幻術麵前,她若無其事地用鏡子破法;在九嬰機關那裡,她用一滴血就解決了需要大量鮮血才能解決的問題。
她和張起靈到底是什麼關係?真的是父女?可張起靈那樣的人,怎麼會有女兒?他怎麼當爹的?他怎麼能把孩子帶到這種地方來?
她那個小背包裡到底裝了什麼?為什麼能掏出那麼多稀奇古怪的東西?那個粉色小鏡子,那個驅蟲噴霧,那把小鏟子,那些神奇的藥……
還有,她為什麼總能在關鍵時刻“搞事情”?每次三叔要動手的時候,她就跳出來搗亂;每次他要問問題的時候,她就用各種方式堵住他的嘴。
她到底是誰?
吳邪想得頭疼,卻越想越想不明白。
車子在一個加油站停下休整。
黑瞎子去加油,栗栗說要去上廁所,由他陪著去了。
其他人各自下車活動筋骨,抽煙的抽煙,喝水的喝水。
張起靈獨自站在路邊,看著遠處的山。
夕陽西斜,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他就那麼站著,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吳邪深吸一口氣,走了過去。
他知道自己不該多問。這一路上,他已經學會了“不問”的智慧。
但心裡的疑惑像野草一樣瘋長,壓都壓不住。
“小哥,”他走到張起靈身邊,儘量讓聲音聽起來隨意,“我能問你個事嗎?”
張起靈轉過頭,看著他。
那眼神,一如既往地平靜,像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沒有任何波瀾。
但吳邪就是覺得,那平靜下麵,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
他硬著頭皮開口:
“那個孩子……栗栗,她到底……”
話沒說完,身後傳來一個清脆的聲音,像小鈴鐺在搖:
“吳邪哥哥,你想問我什麼呀?”
吳邪回頭。
栗栗不知什麼時候回來了,正站在他身後,仰著臉,笑得天真無邪。
夕陽的餘暉照在她臉上,把她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像兩顆剛洗過的黑葡萄。她的嘴角翹著,露出缺了一顆門牙的小白牙,看起來人畜無害。
黑瞎子站在她旁邊,雙手插兜,嘴角掛著看好戲的笑,墨鏡後的眼睛彎成兩道縫。
吳邪張了張嘴,一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栗栗眨眨眼,繼續說:
“你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麼那麼聰明?為什麼能提前知道危險?為什麼總能在關鍵時刻搞事情?”
她歪著頭,一副“我早就知道你在想什麼”的表情。
吳邪下意識點頭。
栗栗歎了口氣。
那聲歎氣,悠長而深沉,活像一個看透世事的老人家。
然後她用一種“你真是不懂事的晚輩”的語氣說:
“吳邪哥哥,這些問題呢,答案很簡單。”
吳邪豎起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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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我智商高,”栗栗指了指自己的腦袋,一臉認真,“遺傳我爹的。”
她又指了指張起靈:
“我爹爹智商也高,就是不愛說話。所以問問題這種事,你找我沒用,因為我爹爹不會回答。”
吳邪:“……”
栗栗繼續說,語氣愈發老成:
“而且啊,吳邪哥哥,我爹爹現在想靜靜。”
吳邪愣了一下:“靜靜?誰是靜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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