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海圖初展學前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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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邊，一艘白色的遊艇靜靜停泊。
不大，大約二十來米長，流線型的船身在海麵上輕輕晃動。船體保養得很好，白色的漆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甲板上各種設備整整齊齊，一看就是經常出海的家夥。
海風從遠處吹過來，帶著鹹鹹的味道，混著碼頭上特有的魚腥和機油氣息。
陽光灑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無數碎金子在藍色的綢緞上跳躍，晃得人睜不開眼。
栗栗被解雨臣牽著手，走過晃晃悠悠的跳板，踏上甲板。
腳下微微一晃，她踉蹌了一下，趕緊抓住解雨臣的手。
“小心。”解雨臣低頭看她。
栗栗站穩了，眼睛卻已經黏在了別的地方。
“哇……”她忍不住發出一聲驚歎。
那聲驚歎，拖得長長的，像個小泡泡從嘴裡飄出來。
解雨臣低頭看她，嘴角勾起一個笑：
“第一次坐船？”
栗栗點頭，眼睛還盯著那些晃動的波紋，盯著遠處海天一線的藍色，盯著偶爾掠過的海鳥。
“好玩嗎？”
“好玩！”栗栗轉了個圈，小裙子隨著她的動作飄起來，像個小小的陀螺，“比我想的漂亮多了！海這麼大，天這麼藍，風這麼舒服——比北京好多了！”
解雨臣笑了笑，正要說什麼，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解先生，這位就是……”
一個年輕人走過來，二十多歲，皮膚曬得黝黑發亮，穿著白色的船員製服，帽簷下露出一雙好奇的眼睛。
他看著栗栗，表情有點懵。
那表情，活像看見了外星人。
解雨臣點頭，語氣隨意得像在介紹一件普通行李：
“對，她就是我們的……特別顧問。”
年輕人愣住了。
特別顧問？
四歲？
穿小裙子紮小辮的那種？
栗栗已經主動伸出手，和年輕人握了握。
那隻小手軟軟的，溫溫的，握得很認真：
“叔叔好，我叫栗栗，今年四歲，來參加夏令營的。”
年輕人下意識回握，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困惑、不可思議，幾種情緒混在一起，最後凝固成一個“我是不是在做夢”的傻樣。
解雨臣在一旁忍著笑，輕咳一聲：
“開船吧。”
年輕人如夢初醒，連連點頭，轉身跑向駕駛艙。
遊艇緩緩離岸。
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船身微微震動，然後開始平穩地向前滑行。
栗栗趴在船舷上，小手抓著欄杆，看著岸上的人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碼頭上的人群漸漸變成一個個小小的點，停著的汽車變成火柴盒，那些高高低低的建築變成遠方的剪影。
然後，她看見了一個人。
碼頭的邊緣，有一根燈柱。
燈柱下麵，站著一個人。
黑色的衣服，挺拔的身姿，一動不動。
隔得那麼遠，看不清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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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知道那是誰。
那是爸爸。
她用力揮手，小手揮得像風車，大聲喊：
“爹！我去夏令營啦！記得想我！”
聲音被海風吹散，不知道能不能傳到岸上。
但那個人影，好像微微動了一下。
隻是那麼一下。
像是在回應。
栗栗笑了，繼續揮手。
直到碼頭徹底變成一個小點，消失在視線裡。
直到那片熟悉的陸地，完全被海水吞沒。
她才收回手，趴在欄杆上，看著船尾拖出的白色浪花。
解雨臣走過來，站在她旁邊。
他什麼都沒說，隻是靜靜地站著。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
“舍不得？”
栗栗點頭，又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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