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平地一聲雷,桃花泛裡聽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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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號店“秦風雅舍”的後廚裡,此刻正進行著一場名為“晾曬”的工程。
秦風並沒有急著做那道“桃花泛”。
他讓黑牛把前幾日做飯剩下、粘在鍋底的鍋巴(米飯焦底)全都收集起來,小心翼翼地鏟下來,保持大塊的完整。
在這個沒有不粘鍋的年代,煮飯(尤其是陶釜煮飯)很容易產生鍋巴。
尋常人家要麼泡水喝了,要麼喂豬。
“把這些鍋巴放在通風處,徹底風乾。”
秦風囑咐道。
“要乾到一點水分都沒有,像瓦片一樣硬。”
……
兩日後。
風乾好的鍋巴被送到了灶台前。
秦風準備了兩口鍋。
一口鍋裡寬油,燒至七成熱。
另一口鍋裡,正在熬製一鍋粉紅色的濃汁。
這是用山楂煮水(取其酸與紅)、加入飴糖(取其甜)、少許鹽,最後放入清洗乾淨的鮮桃花瓣和焯過水的河蝦仁。
勾入水澱粉,湯汁變得濃稠透亮,粉嫩可愛,宛如流動的胭脂。
“上菜!”
秦風端著一盤炸好的、金黃酥脆的鍋巴,放在托盤上。
旁邊跟著端著那碗滾燙粉紅湯汁的小徒弟秦一。
兩人快步走進“梅”字號包廂。
包廂裡坐著的,是幾位鹹陽城裡的風雅名士,正喝著小酒,談論著詩詞歌賦。
“幾位先生,今日雅舍特供——【平地一聲雷】(又名桃花泛)。”
秦風將那盤平平無奇的炸鍋巴放在桌子中央。
客人們愣住了。
“這……不就是幾塊焦飯底子嗎?這也叫菜?”
一位文士皺眉。
秦風微微一笑,示意秦一動手。
“請諸位靜聽。”
秦一端起那碗滾燙的桃花蝦仁汁,對著那盤剛剛出鍋、還帶著高溫的鍋巴,猛地淋了下去。
“滋啦——嘩——!!!”
一聲劇烈的、如同爆竹炸裂般的聲響在包廂內驟然響起。
白色的蒸汽騰空而起,帶著濃鬱的酸甜香氣。
那一瞬間,紅色的湯汁在金黃的鍋巴上流淌、滲透,發出的聲音真的如同春雷滾過,又好似急雨打在芭蕉葉上。
“妙!妙啊!”
在座的文士們被這一聲“雷”驚得目瞪口呆,隨即撫掌大笑。
“好一個‘平地一聲雷’!這菜竟是聽的!”
待霧氣散去,盤中景象已變。
原本乾硬的鍋巴吸入了湯汁,變得半軟半酥。
粉紅色的花瓣和白色的蝦仁點綴其間,金紅相映,美不勝收。
夾起一塊。
入口。
鍋巴的酥脆、湯汁的酸甜、蝦仁的鮮嫩、桃花的清香。
四種口感在舌尖交織。
“這味道……正如這春日般明媚啊!”
這道集“聲、色、味”於一體的菜,迅速在鹹陽的文人圈子裡傳開了。
一道菜,賣一百五十錢。
成本?
幾塊沒人要的鍋巴,幾朵野花,幾隻河蝦。
這就是創意的價值。
……
然而,隨著生意的一天天紅火,天氣的轉暖也帶來了一個讓秦風頭疼的大問題。
後廚裡。
薑婉看著那一盆早晨剛死掉、已經開始發臭的河蝦,還有那幾板因為溫度升高而微微發酸的豆腐,眉頭緊鎖,一臉的心疼。
“夫君,這天越來越熱了。”
“咱們的食材都是鮮貨,這蝦子離了水活不過半日,豆腐更是放不得。今日光是倒掉的壞東西,就值好幾百錢。”
秦風正在檢查一壇子新釀的醋,聞言直起身,擦了擦額頭的汗。
是啊,夏天要到了。
對於餐飲業來說,沒有冰箱的夏天,就是一場噩夢。
“趙家那邊的酒樓雖然關了,但他們把持著城裡的冰窖。”
黑牛在一旁插嘴道。
“聽說現在一塊冰,已經炒到了五十錢!而且還隻賣給熟客,咱們去買,人家根本不搭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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