削一根細竹條。
“夫君，這又是給安兒做什麼？”薑婉坐在一旁，手裡做著針線。
“做個風箏。等開春了，咱們帶著他去後山放。風箏飛得高，安兒才能看得遠。”
秦風抬頭，透過玻璃頂看著灰蒙蒙的天空：
“婉兒，再過兩個月，等團子四歲生辰一過，我想把阿爺先送去紅花坡。”
薑婉捏著針的手微微一頓：“阿爺在那邊學堂教書教得正帶勁，他肯走嗎？”
“就說南邊發現了幾卷上古的醫道殘篇，老人家最吃這一套。”秦風歎了口氣，“鹹陽太燥了，這種天氣，老人家的肺經受不住。紅花坡那邊空氣濕潤，咱們在那裡給他建了一座帶玻璃窗的‘養生樓’，他會喜歡的。”
薑婉沉默良久，最後輕輕點頭：“夫君是怕那邊的戰事（百越）牽連到鹹陽？”
“兵禍是一方麵，更多的是……人心亂了。”秦風沒有細說，但他知道，隨著始皇帝對長生的執念越來越重，這大秦的法製正在走向極端的瘋狂。
他能做的，就是在那風暴降臨前，讓他在乎的所有人，都撤離到絕對安全的圓心之外。
……
臨近歲末，秦風做了一個震驚全莊的決定：【秦記長工養老令】。
此時的大食堂內，一千多名工人聚在一起，屏息凝神地聽著東家的講話。
“各位兄弟，你們跟著我秦風，有些年頭了。”秦風站在台上，手裡拿著一疊厚厚的合同文書。
“從明年起，凡是在莊子裡乾滿五年的正式工。莊子每年出資一百錢，你們個人出五十錢，存在財務樓的‘平安櫃’裡。”
“這筆錢，誰也不許動。等你們老了，乾不動了，每個月莊子給你們發三十錢養老！若是遇到意外，這筆錢就是你們婆娘孩子的救命錢！”
台下一片死寂。
在這個百姓如芻狗、徭役如山的時代，這種“養生送死”的承諾，簡直如同神跡。
“東家！您說的是真的？！”一個斷了指頭的磨工顫抖著聲音問。
“立字為據！蓋的是我秦記的大印，那是陛下親賜的‘義商’之印！”
“嘩——！”
整個食堂沸騰了。
不少漢子當場就流了淚。他們為什麼要拚命守這紅磚牆？
以前是為了這口肉。
現在，是為了這一輩子的安穩，為了子孫後代的根。
秦風看著這些激動的麵孔，心中暗暗點頭。
這就是他的“護衛團”。
等哪天真的要撤離，這些人就是最忠誠的、帶不走的“秦家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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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臘月二十三，小年。
秦風在內宅親自動手，做了一道讓全家人都叫絕的大菜——【秘製梅菜扣肉】。
肉，是養豬場裡精心挑選的閹豬五花。
梅菜，是去年秋天用霜打過的芥菜醃製、風乾了整整一年的。
秦風將五花肉先煮後炸，直到肉皮呈現出如荔枝紋一般的金黃褶皺。切成大薄片，每一片都肥瘦相間。
碼入碗中，蓋上炒香的梅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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