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慢火細熬春日暖，市井微光見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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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三十六年的暮春，清晨三點的秦家莊園，尚且籠罩在一種近乎神聖的寂靜中。
“哢噠，哢噠。”
後廚“白案工坊”的木門被秦風輕輕推開，門軸轉動的細微聲響在清冷的空氣裡傳得很遠。
秦風今日起得比往常都要早，他沒有驚動還在暖炕上熟睡的薑婉，隻披了一件單薄的鴨絨背心，便一頭鑽進了這間充滿了麥粉清香的屋子。
在這個時代，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時間”對於發酵的意義。
“東家，老麵引子已經發了四個時辰了，您瞧瞧。”
負責守夜的小徒弟秦二趕緊迎了上來。
這孩子才十六歲，是當年從餓殍堆裡扒出來的，如今洗得乾乾淨淨，一雙手因為常年接觸麵粉，皮膚白得有些過分。
秦風走到那個巨大的陶甕前。
陶甕外麵裹著厚厚的棉被，底下墊著溫熱的煤灰，這是為了維持恒定的“醒麵”溫度。
秦風伸出食指，輕輕在麵團中心按了一下。
麵團微微下陷，隨後像是有生命一般，慢悠悠地回彈了一半，留下的指印周圍布滿了如蜂窩般細密的孔洞。
“氣兒順了。”秦風滿意地吐出一口氣。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是枯燥卻又充滿韻律的體力活。
秦風親自抓起一盆雪白的精粉，那是水力磨坊經過三次過篩、細膩得如同少女脂粉的特級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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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將麵粉堆成小山，中間挖出個坑，把那團酸甜適口的老麵引子撕碎了扔進去。
“加水，要慢。”
秦風一邊低聲教導著秦二，一邊精準地往盆裡注入三十五度左右的溫水。
水流激起了一陣細碎的白煙。
他的雙手在那麵粉山中快速翻動，先是抓成雪花狀的片，再用力聚集成團。
“當！當！當！”
沉重的棗木案板在秦風的揉搓下發出沉悶的呻吟。
揉麵、對折、旋轉、再揉麵。
秦風的雙臂肌肉隨著動作有節奏地隆起。
他在心裡默默數著數：一共要揉足九九八十一回。
隻有這樣，麵粉裡的筋骨才能被徹底喚醒，做出來的生煎皮才能在保持喧軟的同時，又能兜住那一兜子滾燙的鮮湯。
此時，灶台上的漏刻（水鐘）正好滴落了半格。
清晨四點，天際依舊是一片深沉的墨色。
當秦風在對付麵團時，另一側的“紅案台”前，黑牛已經帶著三名壯實的幫廚開始了肉餡的調配。
“肉要二刀。肥三瘦七，多一分油膩，少一分發柴。”
黑牛手裡拿著一把由莊園老張頭親自鍛打、夾了精鋼刃口的“玄鐵菜刀”，在那厚實的柳木墩子上敲出一陣密集的鼓點。
“篤篤篤篤——”
案板上的肉片被切成黃豆大小的丁。
秦風不許他們用肉泥，因為肉泥吃起來沒有靈魂，唯有這種帶顆粒感的肉丁，才能在咀嚼時爆發出最原始的快感。
“加凍。”
黑牛從冰鑒裡取出一盆顫巍巍、近乎透明的【高湯皮凍】。
這是秦風昨天用豬皮、雞架、鴨骨，配上大量的薑片和黃酒，足足熬了六個時辰，又過篩了三遍才凝固出來的精華。
他拿起一杆特製的小銅秤，每一份肉餡，配多少皮凍，都要經過稱重。
“肉丁七兩，皮凍三兩，鹽兩分，秦記鮮粉一分。”
黑牛神色肅然，這不僅僅是做飯，這是在執行秦風定下的“鐵律”。
……
清晨七點，第一縷晨曦終於刺破了鹹陽城外的薄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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