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李世民的絕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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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大口大口的黑血從千牛衛嘴裡湧出來，裡麵還混著內臟的碎塊。
他死死抓著程處默的護臂，指甲都劈裂了，在鐵甲上撓出刺耳的動靜。
“說！鬆州到底怎麼了？”
程處默急得大吼。
“沒......沒去大非川......”
千牛衛瞪著滿是血絲的眼睛，喉嚨裡發出漏風的嘶嘶聲，
“祿東讚那個老畜生帶著八萬鐵甲重騎，鑽了野牛溝......”
程咬金腦子嗡的一聲。
野牛溝？
那地方連羊都走不過去，八萬重騎兵怎麼可能過得去？
“鬆州破了。”
千牛衛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滾，聲音淒厲得讓人頭皮發麻，
“屠城......全屠了。
整整三天三夜，街上的血都沒過了腳脖子......”
李承乾猛地翻身下馬，一把揪住千牛衛的領子：
“陛下呢？大唐的皇帝在哪？”
“陛下帶著剩下的玄甲軍往西突圍了。”
千牛衛的聲音越來越弱，眼底的光一點點潰散，
“殿下.......快去......救......”
話沒說完，千牛衛腦袋一歪，抓著程處默的手頹然滑落。
死了。
官道上死一般的寂靜。
隻有戰馬不安打響鼻的聲音。
李承乾緩緩站起身。
哢嚓。
他手裡那根牛皮裹著鐵芯的馬鞭，硬生生被捏成了兩截。
李承乾轉過身，看向身後那三萬剛剛在草原上殺出赫赫威名的輕騎兵。
“傳孤軍令。”
李承乾的聲音啞得可怕。
“把馬背上的乾糧袋，水囊，全給孤扔了。”
“把禦寒的羊皮襖，多餘的箭囊，全扔了。”
程處默愣住了：
“殿下！這裡離鬆州還有好幾百裡地，不帶水和乾糧，弟兄們吃什麼喝什麼？”
“吃土！喝馬血！”
李承乾猛地拔出腰間橫刀，刀尖直指西南方向。
“隻要手裡的刀和身下的馬！從現在起，不眠不休，給孤往鬆州方向死磕。”
“馬跑死了，就靠兩條腿跑！腿跑斷了，就在地上爬！”
“誰敢掉隊，自己抹脖子！”
“擋在前麵的，不管是吐蕃人還是天王老子，全給孤剁成肉泥。”
李承乾翻身上馬，一夾馬腹，戰馬如離弦之箭般衝了出去。
“扔！”
程咬金紅著眼珠子怒吼一聲，一把扯下腰間的水囊，狠狠砸在泥水裡。
三萬大軍，沒有人廢話。
無數的乾糧袋、皮襖、水囊被毫不猶豫地拋棄在泥濘的官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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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萬匹戰馬同時發力，像一股黑色的鋼鐵洪流，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朝著西南方向狂飆突進。
……
鬆州以西百裡，斷魂嶺。
雨下得邪乎，豆大的雨點砸在鐵甲上，發出令人牙酸的劈啪聲。
整座山嶺被爛泥裹著，連個下腳的實地都沒有。
李世民站在半山腰的一塊凸起的岩石上。
他身上那件象征著九五之尊的明黃龍袍，早就被刀劍撕成了破布條，混著泥水和血水，緊緊貼在身上。
頭發散亂，頭盔不知道丟在哪了。
曾經威震天下的天可汗，此刻像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獨狼。
他雙手拄著一把已經卷刃的橫刀，死死盯著東方。
那是鬆州的方向。
隔著百裡地，隔著漫天的暴雨，那邊的半邊天依舊是紅的。
那是鬆州城在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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