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少一張，孤屠江南一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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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下的叫囂聲一浪高過一浪。
劉仁願騎在高頭大馬上，手裡的佩劍把旁邊一個賣糖葫蘆的草把子劈得粉碎，紅豔豔的山楂滾了一地。
“樓上的關外佬聽清楚了！”
劉仁願扯著嗓子怒吼，唾沫星子橫飛，
“老子隻給你半柱香的時間！把那五百車皮草的提貨條子，還有昨晚那個西域娘們，乖乖給老子送下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五官扭曲在一起：
“半柱香一到，要是連個人影都看不見，老子就下令放火箭。
把這瘦馬閣連同裡麵的賤人，全他娘的燒成灰！”
三千揚州水師把街道圍得水泄不通，前排的弓弩手已經將浸透了火油的箭頭搭在弦上，火把在雨幕中發出“劈啪”的爆響。
距離瘦馬閣不到百步的一處暗巷裡。
沈嫣然披著一件蓑衣，死死咬著下唇，指甲都掐進了肉裡。
她半個時辰前剛被李承乾從客棧趕出來，正滿心惶恐地調集資金，沒想到轉頭就看見劉仁願帶兵圍了瘦馬閣。
“福伯！”
沈嫣然猛地轉頭，盯著身後的老管家，
“去調沈家所有的暗衛！不惜一切代價，必須把李少東家從裡麵救出來。”
那可是五百車皮草的超級金主，是她轉移地宮寶藏唯一的希望。
要是死在劉仁願手裡，前朝餘孽這十幾年的謀劃就全打水漂了。
“大小姐，您瘋了？”
福伯一把死死抱住沈嫣然的胳膊，
“那是三千正規水師啊！劉仁願連軍中的連弩都拉出來了。
咱們沈家養的那幾百個暗衛，平時看家護院還行，對上全副武裝的正規軍，上去連個水花都翻不起來，純粹是送死啊！”
沈嫣然渾身發抖。
她眼睜睜看著那些水師士兵將一桶桶猛火油潑在瘦馬閣的木柱上，心臟直往下沉。
完了。
全完了。
二樓內閣。
謝婉清看著窗外那密密麻麻的火把，臉色慘白。
她一把抓住李承乾的袖子，聲音急促：
“李公子，別看了！劉仁願是個徹頭徹尾的瘋狗，他真敢燒樓。暗道就在書架後麵，你帶上媚兒先走。”
李承乾轉過頭，看著謝婉清那張寫滿焦急的臉，突然笑了。
他慢條斯理地將手裡的折扇合攏，隨手扔給站在一旁百無聊賴甚至開始剝花生的許敬宗。
“走？”
李承乾扯了扯月白長衫的領口，
“本少爺這輩子，還真沒學過‘跑’這個字怎麼寫。”
謝婉清急得直跺腳：
“你是不是瘋了？你再有錢，手下再能打，能打得過三千正規軍？你留在這裡就是送死！”
“送死？”
李承乾一把揮開謝婉清的手，大步流星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這江南地界上，能殺孤的人，還沒從娘胎裡爬出來呢。”
謝婉清和癱在地上的柳媚兒全都愣住了。
她們眼睜睜看著這個關外來的豪商，連個護衛都不帶，就這麼赤手空拳地推開了二樓的大門，順著木質樓梯，一步一步走了下去。
“吱呀——”
瘦馬閣緊閉的大門被人從裡麵拉開。
喧鬨的街道瞬間安靜了一瞬。
劉仁願眯起眼睛，看著那個穿著單薄長衫、閒庭信步般走出門檻的年輕人，先是一愣，隨即爆發出一陣猖狂的大笑。
“還真他娘的敢出來！老子還以為你是個縮頭烏龜呢。”
劉仁願用劍尖指著李承乾，
“東西呢？條子交出來，老子給你個痛快！”
李承乾站在台階上，任由淅瀝瀝的雨水打在臉上。
他連正眼都沒看劉仁願，隻是掃了一眼周圍那些端著弓弩的水師士兵。
“大唐的軍費，養出來的就是你們這幫拿刀指著自家百姓的廢物？”
李承乾的聲音不大，卻在雨夜中傳得極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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