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消息傳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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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林躍入湖水的刹那，冰冷刺骨的湖水激得他幾近昏厥。
他強提最後一口氣，憑借精深內力屏息，順著湖底一道不易察覺的暗流，奮力向遠離岸邊的方向潛遊。
身上傷口被冷水一浸，疼痛反倒有些麻木，隻是體溫在迅速流失，意識也開始模糊。
不知過了多久，就在他即將力竭、肺如火燒之際，頭頂黑暗的水麵忽然透下幾點搖晃的暖黃光暈。
他拚儘最後力氣向上蹬去，頭剛露出水麵，便被一張結實的大網兜頭罩住，接著一股大力將他猛地拉離水麵，重重摔在硬木之上。
他隱約聽到幾聲低沉的呼喝和腳步，隨即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知覺。
再度恢複些許意識時，他感到身下是乾燥柔軟的織物，身上蓋著厚暖的皮毛，濃鬱的藥膏氣味包裹著他。
耳邊傳來極平穩的、屬於大船破水的“嘩嘩”聲，以及艙室外隱隱約約、恭敬低微的腳步聲。
他意識到自己在一艘船上。
“報！前方有官船攔截，自稱北鎮撫司，言追捕要犯，請我船接受搜查！”
艙外傳來稟報。
一個略顯蒼老但沉穩的聲音響起：“告訴他們，此乃信國公府家船，長公主殿下在內，無旨不得驚擾。”
片刻，外麵傳來錦衣衛試圖堅持的、但明顯底氣不足的聲音：
“……確有要犯遁入湖中，恐驚擾貴人，請……”
“滾。”
一個清亮、悅耳，卻帶著不容置疑冰寒威儀的女聲穿透艙壁傳來。
僅僅一個字，不高不低，卻仿佛帶著千鈞重量，讓艙外的爭執聲戛然而止。
謝林即使神誌昏沉，也能感受到那聲音主人的尊崇與決斷。
湖風似乎帶來了錦衣衛頭目壓低聲音的商議：
“……信國公府……長公主……罷了，那小子受了那般重傷，又泡了這麼久冰水，神仙難救。”
“長公主向不摻和這些事，隻是正常去運河罷了，沒必要觸這黴頭。撤！”
腳步聲和船槳破水聲逐漸遠去。
謝林心頭巨石落地，精神一鬆，再度陷入昏睡。
翌日正午·船艙
渾身的劇痛將謝林喚醒。
他發現自己躺在一間陳設清雅卻不失華貴的艙室內，傷口已被妥善包紮，換上了乾淨柔軟的中衣。
他掙紮著盤膝坐起，不顧疼痛，緩緩運轉內力，引導那幾乎枯竭的暖流遊走於受損的經脈，修複著嚴重的凍傷和內腑震蕩。
兩個時辰後，雖遠未複原，但總算有了幾分行動的氣力。
艙門輕叩，一名衣著素淨、舉止規矩的侍女垂首道：
“公子既醒，我家主人有請。”
謝林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儀容，儘管仍狼狽，隨著侍女穿過安靜的船艙走廊。
陽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光潔的柚木地板上投下斑駁光影。
來到主艙門前，侍女無聲推開厚重的艙門。
一股清雅的暖香撲麵而來，混合著陳年書籍和上好檀木的氣息。
艙室寬敞明亮，臨窗設著一張紫檀嵌螺鈿的書案，案上筆墨紙硯俱全，還有幾卷攤開的書。
陽光透過明淨的琉璃窗，恰好籠罩在窗邊一位憑幾而坐的女子身上。
謝林抬眼望去，瞬間如遭雷擊，呼吸為之一窒。
那女子不過二十五六年紀，穿著一身天水碧的常服，外罩一件素白無紋的狐裘披風，青絲僅用一支簡潔通透的羊脂白玉簪鬆鬆綰起，餘發如瀑垂落肩背。
她正微微側首看著窗外湖景，陽光在她完美的側臉輪廓上鍍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小片陰影，鼻梁挺直，唇色是天然的、不點而朱的潤澤。
聽到開門聲，她緩緩轉回頭來。
那是一張難以用言語精確描繪的臉。肌膚欺霜賽雪，卻非少女的嬌嫩，而是透著玉質般的溫潤與清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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