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薩摩亞的紅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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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5日，南太平洋，薩摩亞群島，阿皮亞。
如果上帝在創造世界時曾留下幾塊未被汙染的翡翠，那麼薩摩亞一定是其中最晶瑩的一塊。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淺綠色，白色的珊瑚沙灘在熱帶陽光下白得刺眼。空氣中終年彌漫著盛開的雞蛋花香和成熟椰子的甜膩味，海風拂過椰子林，發出沙沙的聲響，仿佛是大自然在輕聲吟唱。
然而，在這個二月的清晨，阿皮亞港那如畫的風景被刺耳的爆炸聲徹底撕碎了。
“轟！”
一枚炮彈精準地落在岸邊的密林中，炸起漫天的泥土和破碎的棕櫚枝。
緊接著，是接二連三的轟鳴。
海麵上，三艘軍艦呈品字形排開。左舷位置是英國皇家海軍的巡洋艦豪豬號，右舷則是美國海軍的費城號。它們那黑洞洞的炮口正不斷噴吐著白煙，向著馬塔阿法部落的陣地傾瀉著火力。
就在幾個月前，薩摩亞的老國王馬列托阿·勞佩帕去世，留下了權力的真空。德國人支持德蘭士瓦的老朋友、驍勇善戰的馬塔阿法；而美英兩國則急於扶持那個在教會學校長大、唯唯諾諾的小馬列托阿繼位。
這已經不是土著部落的衝突，而是三個帝國之間關於太平洋十字路口的尊嚴之戰。
在美英軍艦的炮火中心，有一處極其突兀的存在。
那是德意誌帝國海軍的巡洋艦阿德勒號。
相比於美英軍艦的瘋狂開火，阿德勒號就像是一尊沉默的鋼鐵神像，靜靜地停泊在阿皮亞港最好的泊位上，艦橋上懸掛著巨大的黑白紅三色鐵十字旗。
炮彈在它周圍的海水中爆炸，掀起巨大的浪花，冰冷的海水甚至潑濺到了德國水兵的臉上，但阿德勒號紋絲不動。它沒有撤退到公海，也沒有回擊，隻是以一種近乎挑釁的姿態，橫在英美艦隊與海岸線之間，像是一道沉默的屏障，保護著岸上的德國領事館和那些為德國效力的馬塔阿法戰士。
“艦長，英國人發來信號了。”
阿德勒號的艦橋上，信號兵大聲報告。
艦長馮·艾希霍恩中校正舉著蔡司雙筒望遠鏡，麵無表情地注視著遠處的英艦。他那身潔白的夏季禮服領口扣得緊緊的，儘管熱帶的酷熱讓汗水順著脊背流淌，但他依然維持著普魯士軍官那種僵硬的威嚴。
“念。”
“信號說：‘這裡是戰區，為了貴艦的安全，請立即離港。否則任何誤傷後果自負。’”
艾希霍恩發出一聲輕蔑的嗤笑。他轉過頭，看著身後的副官，那是皇帝親自安插在船上的戰略聯絡官。
“後果自負？英國人什麼時候學會用這種地痞流氓的語氣說話了？”艾希霍恩放下望遠鏡，“回旗語。內容簡單點：‘德意誌帝國的領事館和公民正在受到威脅。阿德勒號奉皇帝陛下之命在此維持秩序。如果你們的炮彈敢偏離靶心一碼，德意誌帝國將視為宣戰。’”
副官看著信號兵忙碌的身影，低聲問道：“中校，柏林那邊真的給出了開火權嗎？如果英國人真的……我是說萬一……”
“陛下在電報裡隻有一句話。”艾希霍恩從懷裡掏出一張折疊整齊的紙條，“‘看看美國人的骨頭有多硬，看看英國人的耐心有多久。不準先開火，但不準後退一步。’”
……
此時的柏林，正處於深夜。
城市宮的暖氣燒得很足，窗外是普魯士嚴冬的黑暗，而威廉二世卻赤著腳，坐在一張鋪滿了太平洋海圖的地毯上。
他的膝蓋上放著一份厚厚的、由帝國郵政部和西門子公司聯合提交的《全球海底電纜分布圖》。
“陛下，薩摩亞的電報到了。”施密特快步走進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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