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薩摩亞的落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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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4日，柏林，城市宮，皇帝書房。
五月的柏林，正處於一年中最溫潤的時節。菩提樹大道的椴樹花開得正盛，那種甜膩而沉重的香氣順著半開的窗戶溜進房間，卻被室內濃鬱的巴西雪茄煙霧瞬間吞噬。
威廉正站在一張長達三公裡的太平洋海圖前。這張地圖由海軍部測繪局特別繪製，上麵密密麻麻地標注著煤倉、電報站和暗礁。他的手指輕輕滑過密克羅尼西亞，掠過馬裡亞納和加羅林群島，最後重重地按在了南太平洋的一個點上——薩摩亞。
“塵埃落定了，陛下。”
外交國務秘書伯恩哈德·馮·比洛微笑著走上前，遞上一份裝訂精美的羊皮紙文件。比洛那標誌性的優雅微笑中，此刻帶上了一絲如獲大赦的輕鬆。
“華盛頓和倫敦已經正式簽署了交換文件。從今天起，薩瓦伊島和烏波盧島——也就是薩摩亞最精華的部分，將永遠升起德意誌的黑鷹旗。”比洛的聲音溫潤如玉，像是在朗誦一首抒情詩，“作為交換，英國人拿到了所羅門群島的部分權益，而美國人則縮在他們那個小小的圖圖伊拉島，守著帕果帕果港聊以自慰。”
威廉接過文件，目光落在末尾那些蒼勁有力的簽名上。他冷笑一聲，隨手將那份足以改寫太平洋版圖的契約扔在桌上。
“那些老頭子終究還是低頭了。比洛，你知道為什麼嗎？”
“是因為陛下在去年的電纜危機中展現出的果決。”比洛適時地拍了一記響亮的馬屁，“那種‘不可抗力’導致的信息真空，讓唐寧街明白，在廣袤的太平洋上，德國的意誌已經不再是他們可以隨意忽視的噪音。”
“不，伯恩哈德。”威廉搖了搖頭，走到窗前，看著外麵正在換崗的近衛軍，“電纜隻是手術刀，真正的麻醉劑是南非的泥潭。英國人現在正被布爾人那些倔強的農民弄得焦頭爛額。他們的金幣正在比勒陀利亞的草叢裡飛快蒸發，為了穩住歐洲的局勢，他們不得不分出一些糖果來收買鄰居。我們，隻不過是拿到了最甜的那一塊。”
威廉轉過身。
“薩摩亞不是終點，它是一個閥門。有了它，我們通往膠州灣和德屬新幾內亞的航線就有了一個不沉的休息站。告訴阿爾伯特·巴林，讓他旗下的HAPAG公司立刻啟動薩摩亞專項投資。我要在那裡的烏波盧島建立全南太平洋最現代化的無線電中繼站，同時擴大可可和椰乾的種植規模。我要讓那裡的每一寸土地，都散發出德國馬克的味道。”
“遵命，陛下。”比洛在筆記本上飛快地記錄著，“關於西門子公司提出的在阿皮亞建立深海電纜分支站的申請，我想也可以一並批準了。”
威廉點了點頭，示意比洛坐下。
“薩摩亞隻是地緣上的收獲，伯恩哈德。我更關心的是我們在西半球的側翼進攻。西門子（德意誌銀行行長）到了嗎？”
話音剛落，侍從官施密特便推開了門，引進了德意誌銀行的掌門人格奧爾格·馮·西門子。
這位在金融界呼風喚雨的銀行家今天顯得神采奕奕。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帶有委內瑞拉國徽樣式的報告，放在皇帝麵前。
“陛下，正如您所預料的，西普裡亞諾·卡斯特羅（委內瑞拉總統）已經走到了懸崖邊上。”西門子推了推金絲眼鏡，“由於國內連年的內戰和出口萎縮，委內瑞拉政府的債務已經高達一億兩千萬玻利瓦爾。原本支持他們的紐約銀行團，因為美國國內的流動性緊縮，正急於抽回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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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廉拿起報告，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美國人總是這樣，好的時候談門羅主義，壞的時候就隻認美元。卡斯特羅現在是不是覺得，那個口口聲聲保護美洲人的山姆大叔其實是個高利貸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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