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世紀之交的黑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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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31日，柏林，城市宮。
十九世紀的最後一個夜晚，並沒有如同那些憂心忡忡的預言家所說的那樣，伴隨著千年蟲或者某種末世災難而降臨。相反，柏林展現出了一幅前所未有的、屬於工業文明巔峰的壯麗圖景。
窗外的柏林城，早已不是威廉剛剛親政時那個還在用煤氣燈點綴夜晚的普魯士都城。在西門子公司強力交流電網的覆蓋下，整座城市仿佛是一座漂浮在施普雷河畔的璀璨星係。菩提樹大道兩側，數千盞高壓電弧燈散發著冷冽而高貴的藍白色光芒，將積雪的街道照耀得如同白晝。
威廉二世站在城市宮二樓那寬闊的大理石陽台上，身上披著一件黑色的天鵝絨鬥篷，領口的金質鐵十字勳章在燈火映襯下熠熠生輝。
“陛下，外麵的風大，您該加件衣服了。”侍從官施密特輕聲走上前，手裡拿著一件加厚的狼皮坎肩。
“風？”威廉頭也不回地低笑了一聲，溫熱的白氣在寒冷的空氣中散開，“施密特，你感覺到了嗎？”
威廉轉過身，示意施密特將坎肩放下。他此時的精神狀態極度亢奮，那雙灰藍色的眼睛裡跳動著狂熱的光芒。
“去，把比洛和提爾皮茨叫到我的書房。在午夜的鐘聲敲響之前，我還有最後幾份賬單要結算。”
……
十分鐘後，城市宮禦書房。
這裡的氣氛遠比陽台上要肅殺得多。牆上的巨型掛鐘發出的滴答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沉重，仿佛是新世紀到來的倒計時。
外交國務秘書伯恩哈德·馮·比洛和海軍大臣阿爾弗雷德·馮·提爾皮茨正神情肅穆地站在辦公桌前。桌麵上，堆滿了來自全球各地的絕密簡報。
威廉坐回那張巨大的橡木椅子上，手裡拿起一支鑲金的鋼筆，指了指桌角那份厚厚的《庚子年遠東清算備忘錄》。
“比洛，瓦德賽元帥在北平的進展如何？”威廉開門見山地問道。
“陛下，元帥已經徹底掌控了京師。聯軍各部的矛盾雖然依舊存在，但在元帥鐵腕調和下，目前德軍占據了主要的行政樞紐。”比洛圓滑地回答道，“不過，關於《辛醜條約》的最後攤牌，英國人和俄國人似乎還在土地問題上爭執不休。”
“土地？”威廉發出一聲不屑的鼻息，他拿起那份備忘錄，翻到了他親手劃紅線的那一頁，“告訴瓦德賽，德國不要土地。我們在膠州灣已經有了足夠大的錨地，再多拿幾塊零碎的荒地除了增加防務負擔和引起國際嫉恨外，沒有任何實際意義。”
威廉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他的兩位重臣。
“我要的是錢，還有路。”
“陛下，您的意思是……”
“給瓦德賽發最高級絕密密令。”威廉在紙上飛快地書寫著，“在談判中，德意誌帝國將帶頭要求巨額的戰爭賠款。我要那筆錢高到清國政府即使砸鍋賣鐵也得還上三十年。但這筆錢不是用來放進國庫發黴的。我們要規定，賠款的一大部分將以‘長期低息貸款’的形式，重新貸回給清國政府。”
比洛的眼睛亮了，他瞬間領悟了皇帝的經濟邏輯：“貸款的條件是……他們必須用這筆錢來購買德國的工業品？”
“聰明！”威廉點燃了一支雪茄，“我要用這筆賠款，強行將清國北方變成德意誌工業的分期付款買家。所有的鐵路器材必須采購西門子和克虜伯的，所有的信號係統、發電機、礦山設備，甚至連新軍的扣子，都必須打上德國標準的鋼印。”
“我們要拿走的不是主權，而是標準。當那個古老國家的每一根電線、每一寸鐵軌都依賴於柏林的技術時，他們拿不拿回土地又有什麼區別呢？那隻是我們的一個大型加工廠和原材料倉庫而已。”
提爾皮茨在一旁由衷地讚歎：“陛下，這是比大炮更隱形的征服。用債權織成的網，比海軍的封鎖線還要牢固。”
“海軍……”威廉轉向提爾皮茨，嘴角勾起一抹驕傲，“阿爾弗雷德，在這個世紀的最後一秒，我最想看的是你的賬本。”
提爾皮茨從公文包裡拿出一份帶有紅色封皮的秘密清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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