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竟然還帶著幾分笑意。
“爺!”
胡瑜蘭忙胡亂抹著眼淚,沈瀟攥住她無措的手:
“胡瑜蘭。”
這是他頭一回叫她的名字。
“我叫沈瀟。”
胡瑜蘭呆愣愣的,不知道他什麼意思。
“我不喜歡你這麼卑微的樣子。我的女人,該張揚的活著,不能受氣。”
胡瑜蘭忽然哭的越發厲害了。
“你,你這到底是怎麼了?”
“沒什麼,殺了仇人,受了罰,應該的。”
他輕描淡寫,不願再多說,指點他給自己清洗傷口,給自己上藥。他是故意沒叫黃雀衛軍醫過來,就是想看看,胡瑜蘭是個有怎樣膽量的女人。也沒叫他失望,她雖然哭著,手也抖著,卻還是堅定的在他渾身是血的身上,清理,上藥,包紮。
隻是還沒包紮完,院子裡又亂起來。胡瑜蘭從窗戶看見外頭火把幢幢,下人們驚呼逃竄,沈瀟趴在床上,聽見那些聲音也沒動作。胡瑜蘭驚疑不定的看著外頭,沈瀟嘴角是戲謔而冰冷的笑:
“尋仇來了。”
胡瑜蘭臉色蒼白,外頭的人很快就衝進來了,明火執仗。為首之人看見沈瀟就在屋裡,頓時冷笑:
“好啊,難得你竟也不逃。殺了人,皇上寬縱你,可我今日就要為我父親報仇!手刃於你,割了頭顱祭奠我父親!”
胡瑜蘭呆愣愣的站在床邊,那人舉刀殺來的時候,沈瀟看著胡瑜蘭,胡瑜蘭腦中一刹那的空白,繼而轉頭伏在沈瀟身上,將他護住。
沈瀟愣了一下,手立刻翻轉,暗器出手,幾步之外那人一聲哀嚎長刀脫手,人就跪下了。
外麵又是一陣響動,幾個黃雀衛片刻將那些人拿下,胡瑜蘭還渾身顫抖的伏在沈瀟身上。
一直等到人都散去了,胡瑜蘭還沒有動。
沈瀟翻身,將人扶起來,胡瑜蘭臉上還是僵的,眼神還是直的。她是真的被嚇住了,卻也真的是下意識的,還要保護他。
“怎麼不跑?你想死嗎?”
胡瑜蘭呆愣愣的,這時候才覺著冰涼的手被他握著,有溫暖傳來,讓她漸漸複蘇。後知後覺的畏懼讓她掉眼淚:
“我,我能跑哪去?你死了,我也不能活啊。”
沈瀟忽然就想笑,說她精明,也真是精明不到哪裡去。
“沒名沒分的跟著我,你不怨麼?”
胡瑜蘭抿了抿嘴,覺著也瞞不過沈瀟:
“我也不想做妾,但也知道我這樣的出身,給你們為官做宰的世家門第,也隻能做妾。”
她無助的低頭,心裡忽然不合時宜的有些念想,她不想沈瀟還有別的女人。
但事與願違,沒幾日,府上就有傳聞,皇上想給沈瀟賜婚。而沈瀟似乎,也並沒拒絕。
胡瑜蘭心裡滾水翻騰一樣的難受,她從前想過,哪怕她是門當戶對兩家聯姻,嫁了還算滿意的郎君,也絕不會隻她一個,是必要納妾的。何況如今沈瀟這般?
可如今卻就是難以接受,讓她煎熬難捱。
沈瀟傷好後也忙碌的很,甚少見麵,便是見了也隻匆匆一眼,話都沒有一句,讓她覺著生疏的很。或許對於她的新鮮勁兒已經過去了吧。
她到底是有些倔脾氣的,幾日思量下來,夜半時分,提了小小一個包袱,還是數月之前的那道偏門,還是要拉門閂的時候,還是那道暗沉沉的聲音。
“去哪?”
胡瑜蘭頓住了,鼻尖酸澀,想哭,卻忍住了,繼續去抽門閂。門閂才抽出來,一支大手從她頭頂伸過來,門閂再度被閂上。沈瀟居高臨下的低頭看著胡瑜蘭,看她倔強的繼續去抽門閂。
“胡瑜蘭,為什麼要走,總得給我個交待。”
沈瀟咬牙切齒。
胡瑜蘭深吸了口氣,壓下想哭的心思,故作輕鬆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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