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對一個武將，產生了一種除了“利用”之外的，更為複雜的情感。
是欣賞？是忌憚？還是……一絲絲的依賴？
“王承恩。”他開口了，聲音很平靜。
“老奴在。”
“你說，這薑瓖，他到底想要什麼？”
這是一個皇帝的終極問題。一個臣子，如果不圖錢，不圖權，那他圖什麼？
王承恩跪在地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的回答，可能會決定薑瓖的命運，甚至會影響大明的未來。
“回皇爺，”他小心翼翼地說道，“老奴愚鈍，看不透薑將軍。但老奴覺得，他或許……什麼都不想要。”
“什麼都不想要？”崇禎皺起了眉頭。
“是。”王承恩抬起頭，迎著崇禎的目光，“或者說，他想要的，皇爺您已經給他了。”
“他想要建功立業，您給了他‘討逆將軍’的印信。”
“他想要施展抱負，您給了他開府建牙，自行招募‘選鋒營’的權力。”
“他想要的，或許就是一個能讓他放開手腳，去打流寇，去種糧食，去造火槍的舞台。而這個舞台，隻有皇爺您，能給他。”
王承恩的話，說到了崇禎的心坎裡。
是啊，薑瓖就像一頭猛虎，而自己，就是那個唯一能給他劃定山林，讓他儘情咆哮的人。
“他把這些東西獻上來，一是為了向您表忠心，二來……也是在告訴您，他的紅石峽，能做到的事情，還有很多。他這是在向您展示他的價值。”王承恩繼續補充道。
崇禎沉默了。
他看著眼前的番薯和圖紙，心裡百感交集。
晉商那幫喂不熟的白眼狼，隻會從他這裡，從大明身上吸血。
而這個薑瓖，卻在源源不斷地為他，為大明造血。
兩相比較，高下立判。
“傳旨！”崇禎猛地一拍扶手，眼中閃過一絲決斷。
“將這些番薯，立刻交由京畿農莊，命專人好生試種！徐爾覺……著授光祿寺典簿，專司此事！”
“將這些圖紙，立刻發往兵仗局，秘密仿製！所需錢糧，從內帑撥付！”
“再傳旨！”崇禎頓了頓，聲音變得冰冷，“告訴楊嗣昌，讓他放手去查！朕不管什麼國本，什麼朝局動蕩！誰敢貪墨軍餉，誰敢通敵賣國，一律給朕嚴辦！”
“告訴溫體仁他們，讓他們都給朕閉嘴！誰再敢為那幫蛀蟲說話，就讓他自己去跟宣大邊鎮的餓肚子的兵，去跟被建奴屠戮的百姓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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