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瓖沒唱。
他靠在輪椅上，靜靜地聽著。
火盆裡的火漸漸暗了。
趙大膽喝多了，趴在地上呼呼大睡，懷裡還抱著那個空酒壇子。
施琅和鄭成功在爭論南洋的航線問題，爭得麵紅耳赤。
薑瑄坐在輪椅上，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打著拍子。
這才是家。
這才是薑瓖想要留住的東西。
但他也知道，這東西留不住。
明天太陽一出來，他們又是高高在上的王爺、國公、首輔。
這世界上再也沒有紅石峽的那幫窮兄弟了。
薑瓖感到一陣深深的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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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靈魂深處的透支。
“散了吧。”
薑瓖輕聲說道。
沒人聽見。
他也沒有再喊。
他隻是轉動輪椅，慢慢滑向暖閣的深處。
在那裡，薑天佑正靜靜地候著。
太子沒有參加這場家宴。
因為這是屬於舊時代的狂歡，而他是新時代的守夜人。
薑瓖停在兒子麵前。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用油紙包著的書。
書很薄，沒有封麵。
那是他這幾個月，趁著清醒的時候，一個字一個字寫下來的。
“天佑。”
薑天佑立刻跪下。
“兒臣在。”
薑瓖把書遞過去。
他的手枯瘦如柴，但這書卻重若千鈞。
“外麵的那幫老叔叔，是朕的左膀右臂。他們幫朕打下了天下。”
薑瓖指了指門外喧鬨的酒局。
“但他們也是舊時代的人。他們信奉的是拳頭，是義氣，是殺人償命。”
薑瓖看著兒子的眼睛。
“你不一樣。你是朕為了這個新世界，專門造出來的零件。”
薑天佑接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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