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鎮北王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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陝西榆林，火車站。
塞外的白毛風刮得很猛。
大片的雪花夾著冰碴子，狠狠砸在青石板鋪就的站台上。
一列黑色的重型蒸汽列車喘著粗氣，緩緩停靠在鐵軌上。
巨大的鋼輪摩擦著鐵軌，發出刺耳的聲響。
站台上站滿了人。
三千名全副武裝的黑龍軍甲士列成方陣。
他們穿著厚重的棉甲，手裡端著裝了刺刀的後膛槍。
任憑風雪落在肩頭，沒有一個人動彈。
車廂那扇包鐵的木門被人推開。
兩名身材魁梧的親兵抬著一輛木製輪椅，順著踏板走了下來。
輪椅上坐著薑瑄。
他身上裹著一件舊得發黑的熊皮大氅，腿上蓋著厚毛毯。
那張被火藥燒毀了半邊的臉，在風雪中顯得格外森冷。
鎮北王副將周不平跨步上前。
他單膝跪在冰冷的石板上。
“末將恭迎王爺回鎮。”
三千甲士齊刷刷地單膝跪地。
鎧甲碰撞的聲音蓋過了火車的汽笛聲。
“迎大帥。”
薑瑄坐在輪椅上。
他抬起那隻僅剩的獨眼，掃視著這群從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兵。
“起來。”
周不平站起身。
他走到輪椅旁，揮手示意親兵退下，自己握住了推手。
“王爺，榆林總兵府已經生了地龍，太醫也候著了。您一路車馬勞頓，先回去歇著吧。”
薑瑄搖了搖頭。
他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城外更北的方向。
“不去總兵府。去紅石峽。”
周不平愣在原地。
“王爺，紅石峽風口太大，您的身子受不住。”
薑瑄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敲了一下。
“推我過去。”
周不平不敢再勸。
他打了個手勢。
一架特製的防風馬車駛了過來。
幾人合力將薑瑄連人帶輪椅抬上馬車。
隊伍離開了榆林火車站，頂著風雪向北行進。
紅石峽。
三十年前，這裡是流民和亂兵的葬屍場，是薑家兄弟起家的第一個土圍子。
現在，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龐大的鋼鐵堡壘。
厚重的水泥牆體外包著鋼板，巨大的岸防炮指向茫茫草原。
馬車停在要塞的最高處。
周不平推著薑瑄來到城牆邊緣。
風在這裡變得更加狂暴。
雪花打在城牆垛口上，發出細碎的沙沙聲。
薑瑄掀開蓋在腿上的毛毯。
他雙手撐著輪椅的扶手，試圖站起來。
周不平連忙伸手去扶。
薑瑄一把推開他的手。
他咬緊牙關，枯瘦的雙臂爆出青筋。
靠著那條完好的左腿支撐，他硬生生地站了起來，雙手死死摳住冰冷的城牆青磚。
他看著北方。
那裡曾經是韃子的草場，每年秋天都會有無數鐵騎南下打草穀。
現在，極目遠眺，草原上豎立著大新明的界碑。
一條正在修建的鐵路路基向著大漠深處延伸。
一列拉著原煤的貨運火車正在遠處噴吐著白煙。
“真乾淨。”
薑瑄低聲說道。
周不平站在他身後。
“王爺，建州女真已經死絕了。羅刹人退到了冰原以北。這北疆，起碼能有百年太平。”
薑瑄冷笑了一聲。
“沒有打出來的百年太平。隻有拿刀子看著的太平。”
他轉過頭。
那隻獨眼盯著周不平。
“我大哥快不行了。我也快走到頭了。”
周不平的眼圈猛地紅了。
他再次跪倒在雪地裡。
“王爺長命百歲。黑龍軍不能沒有大帥。”
薑瑄鬆開一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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