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榮國公援兵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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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曜目光灼灼的看向眼前傳令兵。
“山西蒙古騎兵叩邊……”李曜緩緩重複著這幾個字，指尖在繡春刀的刀柄上輕輕摩挲，冰冷的金屬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那我問你，榮國公賈代善可曾到過西山營？”
張勇單膝跪地，抬手用袖子抹了把臉上的汗泥，急忙回道：“回大人，正是！昨日戌時前後，榮國公單人獨騎抵達營門，手持一枚玄鐵令牌，說是奉了……奉了承平陛下的密令前來調兵。”
他頓了頓，偷眼看了看李曜的臉色，見對方神情不變，才繼續道：“那時吳將軍剛接到大同的六百裡加急軍報，正召集眾將，點齊兵馬，準備即刻拔營馳援山西，榮國公一到，便亮出令牌，宣讀了密令，吳將軍驗看無誤後，本欲親自領兵前往，但榮國公卻說……”
李曜微微傾身，玄色披風的邊緣在晨風中輕輕擺動：“說什麼？”
張勇咽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些，卻字字清晰：“榮國公說，‘邊關告急，外虜入寇，此乃國事，重於私誼。陛下密令之事，容後再議，西山營乃拱衛京畿最後屏障，吳將軍不可輕動，我賈代善雖一介勳貴，亦知忠義，願代將軍領一半精銳，急赴大同，以禦外侮！’”
李曜瞳孔微微一縮。
他握著韁繩的手不自覺地收緊，手背上淡青色的血管隱約浮現，心中仿佛被投入了一塊巨石，激起層層複雜的漣漪——震驚、意外，隨後湧起的竟是一絲難以抑製的敬佩。
賈代善……那個帶著承平帝密令意圖調邊軍回京與京營會合“肅清餘孽”的榮國公，竟然在邊關烽火燃起的瞬間，做出了這樣的抉擇？
將私人野心、家族利益、甚至可能到手的從龍之功，統統置於國事之後？
李曜的目光越過張勇，望向西方層巒疊嶂的西山輪廓。
秋風卷著枯葉從官道旁掠過，帶來遠山的肅殺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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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仿佛能想象出昨日西山營中的那一幕，燈火通明的中軍大帳，鎧甲鮮明的將領，攤開的地圖，急促的軍報……以及風塵仆仆闖入的賈代善，高舉令牌，卻在聽聞虜騎叩邊後，決然將刀鋒轉向了真正的敵人。
“胸懷……”李曜在心中默念這兩個字，一股複雜的情緒在胸中激蕩。
他原以為賈代善不過是權力棋局中一顆不甘的棋子，此刻卻發現，這顆棋子至少在關乎國家大義的棋盤邊緣，尚存一絲底色。
“後來呢？”李曜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若仔細聽，便能察覺那平淡之下的一絲波動。
張勇答道：“吳將軍起初不允，說國公乃千金之軀，豈可親涉險地，但榮國公執意甚堅，說‘國家養士百年，仗節死義，正在今日！我賈家世代受國恩，豈能坐視虜騎踐踏我疆土，屠戮我百姓？’言罷，竟當場卸下錦袍，換上吳將軍備下的普通將領鎧甲。”
李曜腦海中浮現出賈代善脫下華服，換上冰冷鐵甲的畫麵。
“吳將軍最終被說服，”張勇繼續道，“拔給榮國公五千精銳步騎，其中有兩千是營中最擅騎射的輕騎，榮國公連夜誓師，於子時初刻便領著兵馬出了營門，直奔山西大同方向去了，吳將軍則下令全營戒備，嚴守西山各處隘口，並命小人即刻出發，將此間情形與邊關軍情一並急報神京，請朝廷速作定奪。”
原來如此。
李曜心中豁然開朗，同時又感到一陣複雜的輕鬆。
他此行的最大隱患——西山營八千精銳可能被賈代善用以威脅京師的危機，竟因一場突如其來的外寇入侵，以及賈代善本人出乎意料的選擇，而消弭於無形。
他的任務……應該算是完成了吧。
陛下最擔心的京營與邊軍聯動逼宮之禍，已然化解。
賈代善帶著兵馬去了該去的地方，吳振雄留守原地，朝廷隻需後續一道安撫或嘉獎的旨意，西山營便可穩穩握住手中。
李曜眼神重新變得銳利。
多年的謹慎與身處權力漩渦的警覺，讓他絕不會僅憑一名傳信兵的口述就下結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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