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回京，複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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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營寨門樓在秋日陽光下投下長長的陰影，玄色旌旗獵獵作響，旗麵上用金線繡著一個碩大的“吳”字。
轅門前，兩列身著深藍色棉甲、外罩褐色皮甲的士卒持矛肅立，矛尖在日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們麵容緊繃，眼神警惕地望著官道上滾滾而來的鐵流——那支由錦衣衛緹騎與秦王府舊部組成的隊伍。
李曜勒馬停在營門百步外。
他一身朱紅飛魚服在灰黃的山景中格外刺眼，玄色披風在秋風中揚起，露出腰間那柄鎏金吞口的繡春刀。
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和沉靜的側臉，那雙深邃的眼眸正平靜地打量著眼前的營寨。
營牆高約兩丈，以粗木為骨，夯土包磚，牆頭設有箭垛和瞭望台，牆內隱約可見整齊的營帳和操練的士卒，空氣中彌漫著馬糞、皮革和鐵鏽混合的氣息——這是邊軍大營特有的味道。
李曜心中思緒翻湧。
李曜握緊了韁繩，指尖感受著皮革的粗糙。
“大人，”王誠策馬上前，低聲道，“哨探回報，營中戒備森嚴，但未見弓弩上牆，亦無騎兵出營跡象。”
李曜微微頷首。
這是個好兆頭。
若吳振雄真有異心，此刻營牆上就該密布弓手，營門後也該埋伏騎兵了。
“傳令，”李曜沉聲道，“全軍於此列陣，無我命令，不得擅動。”
“得令！”
王誠轉身，高舉右手做了幾個手勢。
身後七千精銳如臂使指般迅速展開——錦衣衛緹騎分列兩翼，弩機斜指前方，秦王府親衛居中結陣，長刀出鞘三寸，寒光隱現，整個過程肅靜無聲，隻有鎧甲摩擦的輕微聲響和戰馬偶爾的噴鼻聲。
李曜獨自策馬，緩緩走向營門。
他走得很慢，馬蹄在黃土官道上踏出沉穩的節奏，玄色披風在身後展開，像一麵無聲的旗幟。
營門前的士卒明顯緊張起來。
最前排的矛兵下意識地將矛尖壓低，對準李曜的方向，牆頭箭垛後，隱約可見人影晃動。
李曜在五十步外停下。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營牆，最終落在轅門正中那道身影上。
那人約莫五十出頭，身材魁梧，穿著一身深青色山文甲，外罩一件半舊的玄色大氅，他麵容方正，膚色黝黑如鐵，額頭上刻著幾道深深的皺紋，眉骨高聳，眼窩深陷，一雙眼睛卻異常明亮，此刻正靜靜地注視著李曜。
正是西山營主將，吳振雄。
兩人目光在空中交彙。
李曜能清楚地看到，吳振雄眼中沒有敵意，也沒有殺氣，隻有一種深沉的平靜，以及……一絲難以察覺的疲憊。
果然，他已經知道了。
李曜心中一定，翻身下馬。
他解下腰間的繡春刀，連鞘捧在手中，緩步上前——這是軍中拜見的禮節，以示不帶兵刃，不存敵意。
走到二十步處，李曜停下，朗聲道：
“錦衣衛指揮使李曜，奉熙寧陛下之命，前來西山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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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到營牆上下每一個人耳中。
吳振雄站在轅門前，身形未動，隻是那雙明亮的眼睛微微眯起。
“熙寧陛下……”他低聲重複這四個字，嘴角扯出一絲極淡的、苦澀的弧度。
果然，那位贏了。
吳振雄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有釋然，有遺憾，也有幾分塵埃落定的輕鬆，他昨日接到賈代善帶來的密令時，就有些難以抉擇——畢竟那位秦王殿下登基大典都舉行了，結局頗難判斷。
而現在，李曜來了。
帶著新帝的旨意，帶著七千精銳，也帶著無可辯駁的結果。
吳振雄深吸一口氣，抬手示意。
營門前的矛兵齊刷刷收起長矛，退向兩側，沉重的轅門在吱呀聲中緩緩打開一道縫隙，剛好容一人通過。
吳振雄邁步走出營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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