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將薛寶釵來訪的事又說了一遍。賈璃靜靜聽著,手指在輿圖上甘肅鎮的位置輕輕敲著,若有所思。
等黛玉說完,永寧補充道:“薛寶釵這個人,我雖接觸不多,但觀其行事,是個能擔事的。薛家那些產業,咱們若接手,倒是個現成的殼子。”
賈璃抬眼:“你們覺得,該接手?”
黛玉和永寧對視一眼。永寧先開口:“接手有接手的好處。璃火商會如今樹大招風,父皇那邊已經暗中關注了。咱們需要一條新的暗線,打理南疆那邊來的‘特產’,還有今後西北可能需要的物資調度。薛家底子乾淨——至少明麵上乾淨,又是正經商人出身,比咱們自己從頭打造一個商號要便宜。”
黛玉接道:“但風險也不小。薛蟠的案子還沒結,薛家如今是戴罪之身。咱們若這時候伸手,難保不會引火燒身。”
賈璃笑了,笑容很淡,卻讓書房裡的氣氛鬆了些:“引火燒身?火不是已經燒起來了嗎?”
他靠回椅背,目光落在窗外湛藍的天際:“鐵網山那一箭之後,陛下對我是既要用,又要防。羽林衛的清洗,牛嵩的調離,都是在試探我的底線。我‘病’了這些日子,陛下那邊沒動靜,不是信了,是在等——等我自己沉不住氣跳出來。”
他頓了頓,轉向黛玉:“薛家這步棋,倒是來得正好。”
黛玉眸光微動:“夫君的意思是……”
“薛寶釵想要薛蟠活命,想要保住薛家最後一點根基。咱們可以給她。”賈璃的聲音平靜,卻字字清晰,“但薛家那些明麵上的產業,保不住,也不必保。讓錦衣衛抄去,該充公充公,該變賣變賣。咱們要的,是薛家近百年來在江南、在運河、在南北商路上攢下的人脈和渠道。這些看不見摸不著的東西,才是真金白銀。”
永寧眼睛一亮:“夫君是說……借屍還魂?”
“不是借屍還魂,是金蟬脫殼。”賈璃糾正道,“以薛家舊有商號為基礎,重組一個新的商號。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永林號’。永,取永寧的永;林,取黛玉的林。主營綢緞、藥材、南北貨,暗地裡打理南疆來的翡翠、香料、珍稀木料,還有今後西北可能需要的東西。”
他看向黛玉:“資金和人脈,我從隱蔽渠道注入。明麵上的調度經營,由薛寶釵全權負責。但總掌大權的,是你。”
黛玉沉吟道:“薛寶釵……信得過嗎?”
“現在信不過,但可以用。”賈璃淡淡道,“她如今走投無路,咱們給了她生路,她至少短期內不會有二心。至於往後……永寧會派青雀帶幾個人進商號,明著是幫忙,暗裡是監督。你手裡握著青鸞,真要查她,易如反掌。”
永寧點頭:“這倒可行。薛寶釵是聰明人,聰明人最知道權衡利弊。隻要咱們給的足夠多,握的足夠緊,她翻不出浪花。”
三人又細細商議了半個時辰,將永林號的架構、資金來源、貨物渠道、與璃火商會的切割方式,一一捋清。窗外的日頭漸漸升高,書案上的光影慢慢挪移。
最後,賈璃對黛玉道:“你讓人去通知薛寶釵,明天晚上過來。有些話,我要親自跟她談。”
黛玉應下,起身準備去安排。走到門口時,她忽然回頭:“夫君,薛蟠的命……”
賈璃抬眼看著她,眼神深不見底:“錦衣衛北鎮撫司的牢,不是那麼容易出來的。但……若是薛家‘大義滅親’,主動交出所有產業戴罪立功,薛蟠一個從犯,流放三千裡,倒也不是不能操作。”
黛玉明白了,輕輕點頭,轉身下樓。
書房裡又剩下賈璃和永寧兩人。永寧走到窗邊,望著庭院裡鬱鬱蔥蔥的花木,忽然道:“夫君,你說父皇此刻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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