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0章 晨昏三策定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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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光透過望北樓七層主臥的茜紗窗，在青磚地上投下斑斑駁駁的光影。帳幔低垂，裡頭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
賈璃先醒了。
他睜著眼，望著帳頂繡的雲紋，腦子裡卻轉著別的事。左臂被壓著，是黛玉枕在上頭，呼吸綿長，睡得正沉。右邊懷裡縮著永寧，一隻手搭在他胸口，睡夢中還下意識地抓著他的衣襟。
昨晚鬨得有些晚。先是永寧纏著他要聽西北的故事，說到一半黛玉也湊過來，三人就著燭火聊到後半夜。聊著聊著就變了味，最後帳幔落下時，黛玉的臉紅得像三月桃花，永寧的眼睛亮得像星子。
此刻兩人臉上還帶著昨夜的紅暈，睫毛在晨光裡投下小小的陰影，睡得毫無防備。
賈璃輕輕動了動胳膊，黛玉“唔”了一聲，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她看見賈璃正看著她，先是怔了怔，隨即臉更紅了，把臉埋進他肩窩裡：“夫君看什麼呢……”
“看我的顰兒。”賈璃低笑，伸手撫了撫她的鬢發。
這動靜把永寧也鬨醒了。她迷迷糊糊睜開眼，打了個嗬欠，手臂勾住賈璃的脖子，聲音還帶著睡意：“什麼時辰了……”
“還早。”賈璃摟著兩人，沒急著起身，“說會兒話。”
永寧眨了眨眼，清醒了些，撐起身子看他：“說什麼？薛寶釵的事？”
黛玉也抬起頭，眼神裡帶了些不安：“夫君……是不是覺得我們昨日做得不妥？”
賈璃看著兩人，沒馬上回答。他伸手把永寧散落在臉頰的一縷頭發別到耳後，又捏了捏黛玉的手心，才緩緩道：“大體沒錯，但……有個小瑕疵。”
“什麼瑕疵？”永寧追問。
賈璃卻閉了嘴，隻是笑。
黛玉和永寧對視一眼，都從他眼裡看出幾分促狹。永寧先動了，俯身在他唇上親了一口：“說不說？”
賈璃還是笑。
黛玉咬了咬唇，也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輕輕印了一下：“夫君……”
賈璃這才滿足地歎了口氣，把兩人重新摟緊，聲音壓得低：“你們對人，知道恩威並施，這很好。但光有恩威還不夠，得會收人心。”
他頓了頓，看兩人都認真聽著，才繼續道：“薛寶釵這個人，心思深，性子傲。你們昨日那樣逼她，她是答應了，可心裡未必不存怨氣。這樣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就是反噬的毒藥。”
永寧皺眉：“那依夫君的意思……”
“要讓她死心塌地，光用強不行，得給她希望。”賈璃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黛玉的一縷頭發，“比如薛蟠——你們隻想著保他一條命，流放了事。可對薛家來說，流放三千裡，跟死了有什麼區別？”
黛玉眸光微動：“夫君是說……”
“保下來。”賈璃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不但保下來，還要在內務府或者哪個清水衙門給他掛個閒職。哪怕隻是個九品的小官，那也是官身。薛家從商賈變成官宦，哪怕隻是個虛銜，那也是天壤之別。”
永寧眼睛亮了：“這是大恩！”
“對，大恩。”賈璃點頭，“而且這恩，咱們不能悄悄給，得讓薛家知道，讓薛寶釵知道——這是咱們費了大力氣，甚至可能欠了陛下人情才換來的。她才會真正記這個情。”
黛玉忽然想到了什麼：“夫君剛才說……欠陛下人情？”
賈璃笑了，笑得有些意味深長：“薛蟠的案子是錦衣衛在辦，想從北鎮撫司撈人，不經陛下點頭可能嗎？咱們去求這個情，就是給陛下遞台階——陛下正好可以借這個由頭，讓我欠他個人情。等西北的事起來，他讓我去，我就不好推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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