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限量板油與掛麵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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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頭剛過中天，石棲村便炸了鍋。
不是誰家房子塌了，也不是誰家娃掉井裡了。而是大家今晚上能吃上，油渣白麵。
有人手裡拎著竹籃，有人背著背簍，還有人乾脆把雞蛋揣在貼身衣兜裡，走一步摸三回，生怕它長腿跑了。
今兒個，可不是尋常日子。
是石棲村有史以來頭一遭的全村吃肉的日子。
是窮得叮當響的村民們，離頓頓見油星餐餐吃細麵最近的一天！
院子裡，石根生早已擺開陣仗。
左邊，兩張長條凳並排一拚，架起那杆祖傳大秤。
右邊，臨時搭的木板台子上，竹簍裡，整整齊齊碼著一塊塊豬板油。
每一塊都是一斤整，雪白雪白，輕輕一碰，仿佛能漾出油花來。陽光一照，晃得人眼花，饞得人直流口水。
旁邊還立著幾大捆用油紙裹得嚴嚴實實的圓柱體。
那是五百五十斤掛麵啊，細溜溜、直挺挺，像一捆捆金條似的碼著，雖沒拆封，可那股子麥香早已從紙縫裡鑽出來，在院子裡飄蕩，勾得人肚子裡的蛔蟲都開始造反。
族長石根青也來了，背著手，眯著眼，站桌邊，一臉我雖不說話但我很重要的架勢，生怕有人拿出不好的東西來換。
“鄉親們！靜一靜！都把耳朵豎起來！按蘇姑娘定的規矩。”他中氣十足，聲如洪鐘，“收野蔥！收雞蛋！”
“先說野蔥！”石根生一抬手，全場瞬間安靜，“五文一斤，現錢結算！ 或者——”他故意拖長音，“三斤野蔥，換一斤掛麵！”
他手一揮，指向那幾大捆掛麵，像在展示稀世珍寶。
人群裡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三斤野蔥換一斤掛麵？！”石老五瞪大眼，掰著手指頭算，“我挖了二十斤，能換六斤多掛麵？我娘嘞。”
他婆娘一把拍他後腦勺：“你傻啊！那掛麵可是白麵是細糧！細糧懂不懂？咱娃過年才吃一回！現在三斤野蔥就換一斤，你還算啥賬？趕緊排！”
石老五一拍大腿：“對！換！全換掛麵！”
人人手裡拎著簍子、筐子、甚至有人把褲腰帶勒緊了，生怕待會兒搶急了褲子掉了。
“再說雞蛋！”石根生清了清嗓子，聲音更響，“三文一個，現錢！ 或者——”他頓了頓，吊足胃口，“八個雞蛋，換一斤豬板油！”
“嘩——！”
這下可真炸了。
“八個雞蛋換一斤油？！”石寡婦手一抖，籃子裡的雞蛋差點滾出來，她趕緊抱緊，像護崽的母雞。
她心裡飛快算盤：我家五隻雞，一天下四個蛋，八天就是三十二個，能換四斤油！夠吃小半年了！
她眼眶一熱，差點當場給蘇仙子磕一個。
可石根生緊接著補刀：
“但是！ 豬板油金貴，蘇姑娘仁義，但也不能讓後頭的人空手！所以每戶最多換兩斤！先到先得，換完為止！掛麵不限量！”
有個叫石二狗的，本來排在雞蛋隊，一聽每戶兩斤，立馬轉身衝進野蔥隊，被石根生喝住：“石二狗！你乾啥？！”
“村正，我……我改主意了！”石二狗喘著粗氣，“我媳婦說，油太金貴，咱家灶台太小，怕油一放進去，火旺得把房頂掀了！還是換掛麵實在！”
眾人哄堂大笑。
野蔥隊這邊，熱鬨得像菜市場。
石老五第一個上秤，背的簍子沉得像裝了塊石頭，石根生一稱：“二十一斤三兩，算二十一斤。換錢？換麵？”
“換麵！全換麵！”石老五斬釘截鐵。
石根生撥拉算盤，木珠子飛快滾動：“三斤換一斤，二十一斤……能換七斤掛麵。零頭三兩，折一文錢，給你湊個整。”
石一從大捆裡稱出七斤掛麵，油紙一包，繩子一紮，遞過去。
石老五接過，抱在懷裡，像抱著親兒子，左看右看，還湊近聞了聞：“香！真香！這味兒，比我婆娘蒸的窩窩還香！”
他婆娘在後麵踹他一腳：“少貧！趕緊讓開！”說完還不忘雙手合十，朝蘇讚的方向拜了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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