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大章】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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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圖羅看她片刻，忽然笑了。
“怪不得他們說你不好討好。”
陸昭道。
“若你真想謝，就把赫塔部的水源冊補完整。”
“還有春荒借糧名單。”
巴圖羅沉默了一會兒，把金砂收回去。
“你這個人，真隻認賬。”
陸昭道。
“賬清，百姓少受苦。”
巴圖羅望著桌上的冊子，聲音低了些。
“若早幾年有人這樣寫，雲澤能少死不少人。”
陸昭沒有安慰他。
過去的死人不能靠幾句好話活過來。
能做的，是讓後頭少死幾個。
巴圖羅最終道。
“赫塔部願意試一年。”
“水草冊、青苗糧、統一貨站，都試。”
“但若大周借機壓我，我會翻臉。”
陸昭道。
“若赫塔部借新法欺壓小部落，大周也會停貿。”
兩人對視片刻。
巴圖羅咧嘴一笑。
“成交。”
雲澤諸部的第一份總約，在十日後簽下。
七個部落全部按印。
大周不替他們定誰為王，也不插手內部婚喪舊俗。
隻定四件事。
水草登記。
青苗借貸。
統一貨站。
搶商隊者停貿並賠償。
這四條不花哨，卻條條打在雲澤痛處。
總約簽完那天，湖邊升起很多炊煙。
七個部落的人第一次沒有為水源拔刀，而是圍在貨站旁邊換鹽、換藥、換布。
一個赤牙商人看得直搖頭。
“大周陸大人真厲害。”
“雲澤人都能坐下來排隊了。”
劉清平笑道。
“不是厲害。”
“是他們發現排隊能換到鹽，打架反而換不到。”
商人想了想。
“那還是厲害。”
沈晏安站在湖邊，看著遠處炊煙和帳篷，輕聲道。
“父皇說天下大同，我起初還覺得太大。”
“可現在看，也許不是讓天下變成一個樣子。”
“而是讓不同地方的人，都能有飯吃，有賬查，有話說。”
陸昭看向湖麵。
“天下大同不是一張大旗。”
“是每個地方少一點冤賬。”
“少一點被逼死的人。”
“少一點不得不拔的刀。”
江懷民站在她身側。
“你說得比他還像禮使。”
沈晏安笑了。
“江大人這話，我就當誇了。”
關山越在後頭悶聲道。
“末將覺得，有飯吃就行。”
王月笑道。
“關將軍這話，也沒錯。”
雲澤諸部的事情暫時落定後，使團隊伍沒有立刻返京。
皇帝的旨意裡還寫著寒沙國。
那是比雲澤更遠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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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沙國多沙地，水少，貴族掌井，百姓借水都要交稅。
陸昭在雲澤臨時行營裡攤開新圖，燈火照在她臉上，顯得神色更冷。
“雲澤爭草。”
“寒沙爭水。”
“到了那裡，方田均稅要變成井田水冊。”
“青苗法不能先借糧，要先借水、借種、借井修錢。”
劉清平聽得頭皮發麻。
“水也能借？”
陸昭道。
“他們既然能收水稅，就能記水賬。”
“隻要能記賬，就能改。”
江懷民皺眉。
“寒沙貴族不會輕易放手。”
“井在他們手裡。”
“水就是命。”
沈晏安道。
“所以不能一去就談減水稅。”
“先談修井。”
“大周可以派工匠幫他們修幾口舊井。”
“條件是新井水冊公開，先供種地和百姓飲用，再供貴族商隊。”
陸昭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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