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您還是大明的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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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世界，德川家，似乎沒那麼重要。
曆史上的德川家康，原名鬆平元康，正是在少年時期被送往今川家為人質。
在那裡，他接受了今川義元賜的元字偏諱，從而開始了她一生的躍遷。
可在這個世界線裡，今川義元，沒有死在桶狹間。
鬆平元康，也沒有背叛。
始終是今川家的家臣，後代也從未篡奪將軍之位，而是以忠臣之姿傳承至今。
因此，這些鬆平家武士，不再是主宰重櫻的江戶幕府，而是今川幕府下的外樣大名。
而今川家的幕府製度，也並非源於德川一脈的積累，而是義元主導建立，鬆平和織田輔佐完善。
這整套幕府體製看似是照搬曆史上的江戶，實則來源被顛倒：
參覲交代製不是德川發明，是今川統治下自然形成的製度延續；
武家諸法度的存在並不稀奇，因為今川義元本就深通治國之道；
《今川假名目錄》是東國大名中最早的分國法，也是戰國家法中最完備的一部。
據考其後德川幕府遵循百年的《家康百訓》在製定中亦有部分是參照了此《今川假名目錄》；
尼子、三好、齋藤、淺井、石田、北條，這些名字一個個從林日腦海浮現。
原本應該消亡，或成為曆史腳注的戰國諸侯，此刻仍然是幕府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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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蕃音的聲音再次響起：“老師，您可知道，德川家每年參覲費用，七成以上都花在路費與江戶常駐上？”
“加賀前田家尤甚，每年進京，動輒千人隨行，全為彰顯忠誠。可實則每走一步，都是負擔。”
“這就是參覲製度的本質。”
林日沒接話，他隻是眯著眼，腦中忽然冒出一個念頭。
不管是德川，還是今川，誰當這個幕府將軍，最終都繞不過這個局。
整個重櫻體製的慣性，就在那裡。
這個國家，隻要走到和平階段，哪怕表麵統一，實則也隻是權力與權力之間的再分配。
參覲製度，看似是鞏固將軍威信的設計，實則是所有地方大名對中央權威妥協的儀式。
每年進京，表忠，留人質，帶隨從，擺場麵，燒錢，就是一種交換。
每一步都是妥協。
林日忽然想起大明。
大明不也一樣？
太祖殺了那麼多人，可到頭來，還不是得妥協。
為了南北融合，要留江南士人一口氣；
為了天下一統，要放儒生回朝堂；
為了維持天朝體製，哪怕疆域遼闊、貨殖富庶，也始終沒有踏出真正意義上的殖民一步。
不是沒有機會。
是不能。
因為你是天子。
天子要講周禮，要講仁政，要講德被四海、遠人自服。
所以不能大張旗鼓地在海外圈地設治，也不能像葡萄牙、西班牙、英國人那樣，在海外搞屠殺式的殖民暴力。
所以大明沒有殖民地，最多也隻是設個宣慰司，派個都指揮僉事駐點，看似威風，實則虛架子。
因為那一整套世界秩序的建構基礎，是君臣關係，不是主人與奴隸。
可代價就是改革極難。
你不能像法國大革命一樣砍掉一切重新建國。
你不能像德意誌那樣靠戰爭一體化工業體係。
你甚至連製度上的革命都要先繞過禮製再談效率。
不是每一任首輔都是張居正。
也不是每一個皇帝都願意抗住這種反彈。
林日搖頭，額角突突地疼。
火車終於開始減速。
車廂外傳來喊話聲，月台上的站務開始招呼：“駿河城東站——到站！”
車門一開，朱蕃音一抬手，榆枝已經帶著姑娘們有序下車。
而他一眼就看見了不遠處那輛等候多時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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