儀賓於府中受父命、醮酒、答辭、具朝服、率儀仗、鼓樂親迎。
這些禮節，昨夜其實也想過。
想得不算多，也不算少。
說不上期待，隻能算是承認這件事已經落到自己頭上，躲不過，便順著它往下走。
結果一夜都快過去了，外頭卻一點動靜也沒有。
沒有喜樂，沒有來回奔走的內侍，也沒有禮部催著更衣、對程序的官。
這就不對。
他皺了皺眉，剛站起身，門外便傳來急促得幾乎失了分寸的腳步聲。
下一刻，門一下被推開。
“老師。”
“老師，不好了。”
林日先是一怔，隨即心裡猛地沉了下去。
榆枝能慌成這樣，隻會是大事。
“怎麼了？”
“陛下——崩了。”
屋裡靜了一瞬。
林日站在那裡，半個字都沒接上。
昨夜剛剛談完西北、邊疆、人口、軍屬，腦子裡還全是六鎮新軍、設省、軍政分離。
今天一早，第一句話，就是定武帝死了。
幾息之後，腦子裡先蹦出來的竟是一句極不合時宜的念頭：
那個老東西，真死了？
下一瞬，他自己先把這句荒唐念頭按了下去。
不是老東西。
是定武帝。
大明這幾年真正看得見全局、也真有膽子把全局往前推的人。
海權、鐵路、西北、電力、福藩、東洋聯合艦隊、西學科，這一整盤棋，都是他推著往前走的。
“喪詔已發，京師戒嚴，百官哭臨。”
“福王和郡主要立刻進京。”
“禮部、宗人府、宗正寺的電報也到了。”
“婚禮停了。”
“百日禁婚，宗室、郡主、儀賓，悉從重製。”
說到這裡，她頓了一下，像是怕他說出什麼，又像是怕他一句話都不說。
林日站在原地，心裡那口氣先是一鬆，隨即又立刻收緊。
鬆，是因為一件極私人、極荒唐、也極真實的事。
婚禮停了。
師德暫時保住了。
可婚禮停了，不是因為自己贏了，不是因為革命贏了，更不是因為他主動掙脫了體製。
是因為定武帝死了。
喪鐘一響，禮製先行。
西學科考完了，還沒放榜。
賜婚下了，還沒禮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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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王承統之勢已明，卻還沒坐穩。
這時候誰最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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