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波利娜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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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3月18日
位置：巴黎，默東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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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805年3月18日，下午三時。
默東宮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早。
花園裡的玫瑰已經抽出了嫩綠的新芽，有幾株早開的，甚至頂出了小小的花苞。波利娜站在花叢中，手裡拿著剪刀，正在修剪那些越冬後枯死的枝條。陽光照在她身上，照在她那張比從前豐潤了一點的臉上。
科洛納站在書房窗前，看著她。
他已經看了很久。
明天，他就要回土倫了。
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
也許一個月。也許兩個月。也許——
他不敢想。
（二）
波利娜剪完最後一根枯枝，抬起頭。
她看見他站在窗前。
她放下剪刀，走進屋裡。
科洛納聽見腳步聲，轉過身。
波利娜站在書房門口，看著他。
她穿著那件深紅色的披肩，陽光從她身後照進來，把她的輪廓鍍上一層金邊。
她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
“明天走？”
科洛納說：
“是。”
波利娜說：
“幾點的船？”
科洛納說：
“早上七點。”
波利娜沉默。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她說：
“讓我跟你去。”
（三）
科洛納的手動了一下。
他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很多東西——期待，懇求，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他說：
“不行。”
波利娜說：
“為什麼？”
科洛納說：
“那裡是戰場。”
波利娜說：
“我知道。”
科洛納說：
“會死人。”
波利娜說：
“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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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洛納說：
“會死很多人。”
波利娜說：
“我知道。”
（四）
科洛納沉默。
波利娜往前走了一步，離他更近。
“讓我跟你去。哪怕隻是短暫相聚。一天。兩天。讓我看看你的船，看看你的士兵，看看你打仗的地方。”
科洛納說：
“不行。”
波利娜說：
“為什麼？”
科洛納說：
“因為你是波利娜·波拿巴。”
波利娜愣住了。
科洛納說：
“你是皇帝的妹妹。你是加勒比公爵夫人。你是海軍元帥的妻子。”
他頓了頓。
“你也是母親。”
（五）
波利娜的手攥緊了。
她想起嬰兒房裡的那張小床。想起那個小小的、皺巴巴的臉。想起那兩個多月來，每天夜裡醒來喂奶，每天白天抱著他在花園裡曬太陽。
她說：
“兒子有奶媽。”
科洛納說：
“奶媽不是你。”
波利娜說：
“他不需要我天天抱著。”
科洛納說：
“需要。”
（六）
波利娜的眼眶紅了。
“那你呢？你需要我嗎？”
科洛納看著她。
“需要。”
波利娜說：
“那為什麼不讓我去？”
科洛納說：
“因為如果你在戰場上，我會一直想著你。會擔心你。會忘了看敵人。”
他頓了頓。
“會死。”
（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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