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辭別拿破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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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3月19日，上午九時
位置：巴黎，杜伊勒裡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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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805年3月19日，上午九時。
杜伊勒裡宮的門還是那扇高大的橡木門。
科洛納站在門前，最後一次看著那扇門。他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站在這裡了。第一次是七年前，來接受第一執政的命令。那時候他三十一歲，剛剛從大西洋回來，滿身硝煙，眼睛裡隻有納爾遜。
後來是來述職，來受封，來吵架，來和解。
每一次出來，都覺得自己變了。
今天，不知道出來之後會是什麼樣。
清晨的陽光從背後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投在門上，拉得很長。那影子像一個沉默的問號，問他：這次，你還能活著回來嗎？
他推開門。
門很沉，要用力才能推開。鉸鏈發出一聲輕微的嘎吱聲，在寂靜的走廊裡回蕩。
（二）
走廊還是那麼長，油畫還是那麼多。
他的靴子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回響。一下，一下，像某種無情的倒計時。那些油畫裡的君主們看著他，路易十四、路易十五、路易十六——最後一個上了斷頭台的那個——他們的目光仿佛在說：又來了。
又來了。
他走到那扇門前。
那扇門他閉著眼睛都能找到。無數次，他站在這裡，等著裡麵那個聲音。
他敲門。
裡麵傳出一個聲音：
“進來。”
科洛納推開門。
拿破侖站在窗前，背對著他。和之前每一次一樣。那件灰色的大衣披在肩上，窗外的陽光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桌上攤著地圖。不是一張，是好幾張。英吉利海峽、地中海、大西洋、萊茵河。紅色的箭頭和藍色的標記密密麻麻，像是某種戰爭的密碼。
科洛納走過去，在他身後三步遠的地方站定。
敬禮。
“皇帝陛下。”
拿破侖沒有回頭。
“準備好了？”
科洛納說：
“準備好了。”
（三）
拿破侖轉過身。
陽光從他背後照過來，讓他的臉顯得有些暗。但那雙眼睛很亮，亮得像是能看穿一切。他打量了科洛納一眼，從上到下，從肩章到靴子。
“納爾遜在那裡等你。”
科洛納說：
“我知道。”
拿破侖說：
“你會贏嗎？”
科洛納說：
“不知道。”
拿破侖沉默。
他走到科洛納麵前，在兩步遠的地方站定。
兩個人對視。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照在兩個人身上。拿破侖的影子投在地上，科洛納的影子投在牆上。兩個影子，一個向左，一個向右。
拿破侖說：
“你是我的元帥。”
科洛納說：
“是。”
拿破侖說：
“也是我的妹夫。”
科洛納說：
“是。”
拿破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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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著回來。”
（四）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從懷裡拿出一份文件，厚厚的，封麵上用黑墨水寫著幾個字。
“這是什麼？”
拿破侖接過來。
那是一份厚厚的計劃書，封麵上寫著：
“關於未來法國海軍建設的若乾設想——科洛納”
拿破侖翻開，一頁一頁看下去。
蒸汽戰艦。鐵甲。魚雷。飛艇。新式火炮。新式旗語。
他看得很慢，很仔細。偶爾停下來，盯著某一頁看上很久，然後翻過去。
科洛納站在那裡，等著。
窗外有鴿子在叫。咕咕咕的，和這間屋子裡沉重的氣氛格格不入。
（五）
拿破侖看完最後一頁，抬起頭。
“你想讓我用這些？”
科洛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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