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燃燒的法國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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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3月26日，清晨六時
位置：地中海，科西嘉與撒丁島之間海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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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第二天的早上六時。
法蘭西號的後甲板上，歡慶的聲音此起彼伏。
水兵們舉著朗姆酒，互相擁抱，大聲唱著歌。有人在甲板上跳起了舞，有人趴在船舷邊對著那些投降的英國船大喊大叫。勒格朗的聲音最大，一邊唱一邊罵，罵英國佬，罵納爾遜，罵所有他們曾經怕過的東西。
杜布雷站在都靈號的船頭，臉上那道長長的疤痕在火光中忽明忽暗。他笑著，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拉格朗日在勝利號上，右肩疼得抬不起來，但他一直舉著那杯酒，一直喝。
凱爾戈芒站在剛毅號I的角落裡，獨手按著斧柄，看著那些歡呼的人。他的嘴角動了動，那是笑。
隻有科洛納沒有笑。
他站在後甲板的邊緣，一個人。
勒弗萊爾走過來，手裡拿著兩杯酒。
“元帥，喝一杯？”
科洛納說：
“不喝。”
勒弗萊爾看著他。
“您贏了。”
科洛納說：
“知道。”
勒弗萊爾說：
“那您怎麼——”
話沒說完，遠處傳來急促的槳聲。
一艘小艇正從黑暗中衝出來，拚命地劃向法蘭西號。艇上的人舉著一盞燈，燈光在夜色中晃得刺眼。
勒弗萊爾的臉色變了。
“那是——敏捷號？”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看著那艘小艇越來越近。
馬爾戈站在船頭，臉色慘白。
（二）
六時十五分。
馬爾戈爬上甲板。
他的腿一軟，差點跪下。勒弗萊爾扶住他。
“怎麼了？”
馬爾戈說不出話。
他把一封信遞給科洛納。
科洛納接過來。
信很短。
“英吉利海峽急報：
3月25日晨五時，英國海峽艦隊十二艘戰列艦、二十艘巡航艦突襲布洛涅、加萊、敦刻爾克諸港。
我方駐防戰列艦三艘、巡航艦七艘，全部戰沉。
港口設施大部被毀。
運輸船損失二千餘艘。
——海軍部”
（三）
科洛納看著那封信。
一個字一個字。
看完一遍。
又看一遍。
勒弗萊爾說：
“元帥？”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把信遞給勒弗萊爾。
勒弗萊爾接過來，看了一眼。
他的手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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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千——二千艘？”
科洛納說：
“是。”
勒弗萊爾說：
“運輸船？”
科洛納說：
“是。”
勒弗萊爾說：
“那——那布洛涅大營——”
科洛納說：
“大營還在，十二萬大軍也在，但登陸英國的船沒了。”
（四）
沉默。
後甲板上的歡慶聲還在繼續。沒有人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科洛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腦子裡，浮現出一個畫麵——
就在昨天他正準備率領艦隊離開土侖前的清晨五時，天還沒亮。英吉利海峽的海麵上，突然出現了十幾艘戰列艦。她們從黑暗中衝出來，像一群餓狼。
法國港口裡，隻有三艘戰列艦。七艘巡航艦。
她們衝出去迎戰。
一輪齊射。兩輪齊射。三輪齊射。
然後一艘接一艘沉下去。
港口裡，那些運輸船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沒有炮，沒有兵，隻能等著。
英國的巡航艦衝進去，點起火。
一艘。十艘。一百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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