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科洛納的雞尾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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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4月28日，下午
位置：直布羅陀海峽以東海域，法國艦隊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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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1805年4月28日，下午二時。
法蘭西號的後甲板上，科洛納獨自站著。
遠處的直布羅陀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灰白色的光。那塊巨岩靜靜地矗立在海邊，北麵的斜坡上，還能隱約看見那些散落的黑點——那是西班牙人的屍體。三個小時的進攻，兩千三百人，寸步未進。
腳步聲從身後傳來。
科洛納沒有回頭。
格拉維納走到他身邊，站定。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看著那片戰場。
很久之後，格拉維納開口了。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從很深很深的地方擠出來的。
“元帥。”
科洛納說：
“嗯。”
格拉維納說：
“我錯了。”
科洛納沒有說話。
格拉維納說：
“兩千三百人。都是我帶的兵。都是我簽的字，讓他們衝的。”
他看著那片斜坡，看著那些黑點。
“他們死的時候，在想什麼？會不會想，這個老家夥，把我們派去送死？”
科洛納說：
“會。”
格拉維納愣了一下。
科洛納說：
“打仗的人，都會這麼想。”
他轉過身，看著格拉維納。
“但打完仗，他們就不想了。”
格拉維納說：
“為什麼？”
科洛納說：
“因為活下來的人，會記得活下來的理由。”
（二）
格拉維納沉默。
他看著科洛納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他看不懂的東西。不是同情，不是冷漠，是一種很深很深的、經曆過太多死亡之後才會有的平靜。
格拉維納忽然彎下腰。
他要跪下。
科洛納一把拉住他。
“乾什麼？”
格拉維納說：
“元帥，我請求您——接管指揮。”
科洛納看著他。
格拉維納說：
“西班牙人打不下來的。我們試了兩百年，試了幾十次，每次都輸。這次也一樣。”
他的眼眶紅了。
“我不想再讓我的兵去送死了。”
科洛納沒有說話。
他隻是看著這個白發蒼蒼的老將軍。看著他臉上的皺紋，看著他眼睛裡那層薄薄的霧氣。
他說：
“起來。”
格拉維納站起來。
科洛納說：
“接管指揮可以。但有一個條件。”
格拉維納說：
“什麼條件？”
科洛納說：
“從今天起，西班牙軍隊聽我調遣。法國軍隊聽我調遣。所有人都聽我調遣。”
他看著格拉維納。
“不管我說什麼，做什麼，不許問，不許爭。”
格拉維納說：
“是。”
（三）
下午三時。
法蘭西號的海圖室裡，燭光跳動著。
克萊貝爾、帕斯卡、勒弗萊爾、馬爾戈、德·魯維爾——所有人都到齊了。
科洛納站在那張巨大的直布羅陀地圖前。
“西班牙的進攻失敗了。”
沒有人說話。
科洛納說：
“正麵強攻，不行。北麵是開闊地，英國人的炮台正對著那裡。衝多少人，死多少人。”
克萊貝爾說：
“那怎麼辦？不打？”
科洛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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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
帕斯卡說：
“怎麼打？”
科洛納指著地圖上的東麵。
“這裡。懸崖。”
帕斯卡看著那片標記著“不可攀登”的區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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