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見證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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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5月15日——5月16日
位置：直布羅陀海峽以東海域，法國艦隊錨地
（一）
1805年5月15日，上午十時。
那艘掛著白旗的小艇從西邊劃來的時候，科洛納正在看杜瓦爾送來的最新報告。
燃燒彈消耗：二百八十枚。命中：十九枚。戰果：擊沉兩艘，重創四艘。
效率：百分之六點八。
他把報告放下，抬起頭。
勒弗萊爾走過來。
“元帥，英國人的船。”
科洛納舉起望遠鏡。
小艇上坐著三個人。兩個劃槳的水手，還有一個穿著黑色禮服、戴著高筒禮帽的男人。那帽子在陽光下閃閃發光，像是在嘲笑什麼。
科洛納說：
“又來了。”
勒弗萊爾說：
“趕走？”
科洛納說：
“讓他上來。”
（二）
上午十時三十分。
那個英國人被帶上法蘭西號的後甲板。
他五十歲左右，頭發灰白，修剪得很整齊。禮服上沒有一絲褶皺，領結係得一絲不苟。他走到科洛納麵前，摘下帽子，微微欠身。
“科洛納元帥。又見麵了。”
科洛納說：
“威爾遜先生。”
威爾遜——上次那個開價一千萬英鎊的外交官。他的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好像上一次被綁去巴黎的經曆隻是一場誤會。
威爾遜說：
“元帥，我帶來了一個新的提議。”
科洛納說：
“說。”
威爾遜說：
“我們放棄直布羅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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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科洛納沒有說話。
威爾遜說：
“英國政府願意將直布羅陀要塞移交給您。全部守軍撤出。所有炮台、倉庫、設施，完好無損地交給您。”
他看著科洛納。
“條件是——放地中海裡的英國軍艦回國。”
科洛納說：
“多少艘？”
威爾遜說：
“現在還在地中海裡的所有英國軍艦。大概二十艘。”
（四）
科洛納沉默。
他看著這個英國外交官。那張臉上帶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睛裡有一種很難察覺的緊張。
他說：
“皇帝給我的命令，是不放一艘英國軍艦出地中海。”
威爾遜的笑容僵了一下。
“元帥，直布羅陀。您不要？”
科洛納說：
“要。”
威爾遜說：
“那您——”
科洛納說：
“我自己打。”
（五）
威爾遜的臉色變了。
“您自己打？您打了兩個月了。西班牙人死了兩千多。法國人死了多少？您打不下來。”
科洛納說：
“明天打。”
威爾遜愣住了。
“明天？”
科洛納說：
“明天。”
威爾遜說：
“您——您什麼意思？”
科洛納說：
“字麵意思。”
（六）
威爾遜看著他。
看著這個三十五歲的海軍元帥。看著他臉上那道淡淡的舊疤。看著他那雙沒有任何表情的眼睛。
威爾遜說：
“元帥，您打不下來的。直布羅陀有兩百年曆史。從來沒有被強攻下來過。”
科洛納說：
“兩百年前，英國人打下來過。”
威爾遜說：
“那是偷襲。從懸崖爬上去的。現在懸崖上全是炮台。”
科洛納說：
“知道。”
威爾遜說：
“那您怎麼打？”
科洛納說：
“明天您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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