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回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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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1805年5月19日——5月22日
位置：直布羅陀至土倫港，默東宮
（一）
1805年5月19日，清晨六時。
直布羅陀的海麵飄著薄霧。
科洛納站在法蘭西號的後甲板上，看著那艘快船緩緩靠過來。那是一艘蒸汽巡航艦，改裝過的，速度很快，專門用來送他回法國。
勒弗萊爾站在他身邊。
“元帥，真不讓我們送？”
科洛納說：
“不用。”
勒弗萊爾說：
“萬一路上遇到英國船——”
科洛納說：
“英國船現在不敢出來。”
勒弗萊爾看著他。
科洛納說：
“她們看見飛艇就跑。”
（二）
上午七時。
科洛納登上快船。
他站在船頭，轉過身。
碼頭上，勒弗萊爾站在那裡，舉著手。他沒有說話，隻是那麼舉著。
更遠處，都靈號的後甲板上，杜布雷站得筆直。他舉起手，敬了一個軍禮。那個姿勢很標準，很用力，像是要把所有的敬意都通過那隻手傳過來。
城牆上，帕斯卡站在那裡。他穿著陸戰隊的製服，臉上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他沒有揮手，沒有敬禮，隻是站著。但科洛納知道，那是最重的告別。
快船緩緩駛離。
科洛納舉起手，揮了揮。
勒弗萊爾還在揮手。杜布雷的軍禮還沒放下。帕斯卡還站在城牆上。
船越走越遠。
那些人越來越小。
最後，什麼也看不見了。
（三）
上午八時。
快船駛出直布羅陀海峽。
科洛納站在船頭，看著那片越來越遠的海岸線。直布羅陀的巨岩在晨霧中漸漸模糊，最後變成一個小小的黑點，消失在視野裡。
他想起兩個月前，第一次看見那塊巨岩的時候。那時候他帶著二十二艘戰列艦，二十一艘巡航艦，七艘蒸汽船，二十一艘飛艇。那時候他隻知道要打仗，不知道能不能贏。
現在，他贏了。
他站在回家的船上。
（四）
上午九時。
科洛納一個人站在船頭。
海風很大，吹得他的大衣獵獵作響。但他沒有動，就那麼站著。
他從胸袋裡拿出一樣東西。
那枚十字架。波利娜送的。
銀色的，小小的，在他掌心發著暗淡的光。七年了，他一直戴著它，從大西洋到海地，從海地到直布羅陀。它陪他打過納爾遜，陪他扛過謝尼亞文，陪他熬過那些睡不著覺的夜晚。
他看著它，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它放回胸袋。
（五）
他又拿出另一樣東西。
那枚東方號徽章。納爾遜送的。
金色的，邊緣有些磨損。背麵刻著一行小字：“東方號，1798”
七年了。
他想起納爾遜的信：“在海上，我們是對手。在海之外，我對你沒有仇恨。”
他想起那場決戰。想起勝利號在炮火中傾斜的樣子。想起納爾遜最後的消息——他死了，和他的船一起沉進了海裡。
他把徽章握在手心。
握了很久。
然後他舉起手，把它扔進了海裡。
徽章劃過一道弧線，落進蔚藍色的海水裡。濺起一朵小小的水花，然後消失了。
科洛納站在那裡，看著那片海。
什麼都沒有了。
隻有風，隻有浪，隻有那些再也回不來的人。
（六）
1805年5月22日，下午三時。
土倫港出現在海天線上的時候，科洛納的心跳快了一下。
快船緩緩駛入港口。碼頭上有人在等，但不多。沒有人知道他要回來。他隻想悄悄地回，悄悄地走，悄悄地回家。
他下了船，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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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緩緩駛動，向巴黎的方向駛去。
（七）
1805年5月24日，傍晚六時。
默東宮出現在眼前的時候，科洛納的心跳得更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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