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5章 龍驤營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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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 ——！”
第二輪箭雨從看似單薄的車陣後呼嘯而出，張耳的前鋒營瞬間崩潰。
衝在最前的兩百名劍盾手，如狂風掃過的麥浪般成片倒下，脆弱的木製小盾本就無法守護周身，而且在能洞穿馬腹的重箭麵前，也是薄如紙糊。
身後的弓弩手尚未踏入射程，便眼睜睜看著身前的 “肉盾” 一排排被射翻。
不知是誰率先扔掉弓弩，一聲驚恐尖叫劃破戰場，轉身狂奔。
這聲尖叫如同一道信號，恐慌瞬間蔓延開來。
越來越多的士卒加入潰逃隊伍，推搡擁擠、哭喊奔逃，像被捅了窩的螞蟻，瘋了般向著來路逃竄。
短短數息，這支戰前還氣勢洶洶的前鋒營，便徹底土崩瓦解。
車陣之上，指揮射擊的龍驤營隊率望著眼前一觸即潰的景象，滿臉困惑。
他放下令旗，對身旁同樣錯愕的張祁低聲咕噥：“這就潰了？傷亡還不到三成，這幫家夥，怕是連未開化的胡人都不如。”
張祁收回落在混亂戰場的目光，緩緩搖頭，聲音平靜：“別小看胡人。
他們雖無禮義廉恥，但南下劫掠的皆是活不下去的部落。
若能像樓煩王的部民那般安穩度日，誰願提著腦袋搏命？”
“對胡人而言，不打仗是餓死，打仗是戰死，橫豎都是死，自然悍不畏死。”
他的目光重落回潰兵身上，眼中無太多勝利喜悅：“反觀這些舊諸侯部曲，大多隻為混口飯吃。
既不像胡人那般為不死而戰，也不像我們這般有必須以命守護之物、為民生而戰。”
“嘖，說到底，” 他請哼一聲不屑道，“不過是一群首鼠兩端的鼠豚罷了。”
高坡之上，張耳與夏侯嬰同樣震驚地看著這場潰敗鬨劇。
夏侯嬰臉上滿是難以置信，他曾見過這車陣，當時在城寨隻覺其堅固，能擋住鐘離昧和季布的精銳，可如今身臨其境方才知這般恐怖如斯。
而身側的張耳麵色蒼白，心早已沉至穀底。
畢竟他深諳兵法 “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 的道理，如今開局兵敗如山倒，士氣儘喪，此時再驅趕嚇破膽的士卒上前，不過是徒增傷亡罷了。
轉頭看向臉色難看的夏侯嬰，沉聲道：“夏侯將軍，我軍開局受挫，將士軍心已亂，繼續強攻已無多大用處。”
“正所謂獅子搏兔亦用全力，更何況對手是張文這等人傑。你我，今日看來必須親自下場。”
說罷，他指向左右兩翼開闊的河灘：“你我各率本部精銳從兩翼包抄。
你的中郎衛人馬俱甲，弩箭難傷，隻要能逼近車陣遏製對方弓弩手，我方步卒便可趁機跟上，拖入肉搏。唯有如此，方能避免步卒被白白射殺！”
夏侯嬰沉吟片刻。
臨行前張良的叮囑猶在耳畔，囑他提防張耳借北地戰事擴充勢力。
可眼下張耳唯一倚仗的前鋒營已潰，身後他麾下部曲本就是烏合之眾，再驅上前不過徒增傷亡。
張文的首級近在咫尺，若畏戰退縮，回營後難向漢王交代。他瞥向張耳，終是頷首。
“張王所言極是。你我各率精銳從兩翼包抄，分散其箭矢，為中路步卒爭得戰機。”
他指向堅固車陣，語氣添了幾分悍勇，“我部中郎衛人馬俱甲，尋常弩箭難傷。逼近車陣遏製弓弩手，步卒趁勢跟進短兵相接，蟻多亦可吞象。拿下張文首級，些許犧牲在所難免。”
張耳見夏侯嬰應承，心下大定。
二人當即召集麾下精銳親衛與中郎衛，敲定“兩翼齊飛，中路突進”戰術，各自整隊待命。
車陣中央高處，張文望著對麵三路夾擊、兩翼騎兵包抄的態勢，嘴角牽起一絲不屑冷笑。
“哼，毫無新意。”
他向身旁張祁遞去一個眼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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