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白家誠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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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如此！”
“我將讓洛水河畔的甘泉縣，將成為我太行自貿區之外的，第一座塞外大市！我要將此地，打造成上郡的‘平陽城’！”
“日後，這裡將是勾連隴西、北地、上郡與關中內史的最大經貿樞紐！甚至在未來，它將成為打通西域胡地商路的最強關卡！”
張文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位滿頭冷汗的白家大掌櫃。
“而交出土地、參與其中的高奴城，便將是這場百年未有之變局中，拔得頭籌的最大贏家！”
........
高奴城的夜風，似乎在一夜之間變了味道。那股往日裡令人掩鼻的石脂水辛辣氣，此刻混雜在醉秦樓散出的殘酒香裡，竟讓這群久經世故的豪強們聞出了一股子灼人的富貴氣。
眾人走出酒肆時，步履皆有些虛浮。並非酒醉，而是被張文拋出的那座“塞上平陽”的宏大幻象，震得魂不守舍。
錢貨立在門檻處，對著那一張張寫滿恍惚的臉，又不輕不重地補了一記重錘：
“諸位掌櫃，主公言出必行。
自明日起，凡有石脂水送至城外龍驤營者，皆按斤兩當場兌換太原新粟。若家中有缺糧應急的，大可先行去登記取貨。
我上黨商會的信譽，便是諸位往後的糧路。”
這句話，成了這群人腦子裡唯一還能打轉的念頭。
……
白家塢堡，大堂之內。
燈火熾盛，白家家主白岩盤膝而坐，粗厚的手掌反複摩挲著膝頭，神色沉凝，一字不落地聽著白掌櫃帶回的種種細節。
“你是說，他要將甘泉縣，打造成勾連西域、關中與三晉的‘樞紐’？作成上郡的塞上平陽？”
白岩的沉聲道，字句間滿是遲疑，似是在竭力消化這個從未入耳的新奇詞彙。
白掌櫃喉間一動，咽了口唾沫，忙斂神躬身，竭力用家主能通曉的言語解釋道：
“家主，那張將軍眼中所見，從不是咱們腳下這幾畝薄田。他所謀者，是整個天下的貨殖之利啊。”
“咱們拚儘全力，爭的不過是這一溝一壑的些許產出。
可他給咱們看的，卻是坐收天下紅利的席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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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竟將咱們這般爭來搶去的一畝三分地之爭，生生變成了他口中‘做大蒸餅’的入夥之邀。”
白掌櫃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中是藏不住的被格局碾壓後的挫敗與無力，語氣裡滿是唏噓：
“在他那‘塞外平陽’的宏圖跟前，咱們守著的這祖宗基業，倒真成了個不值一提的破爛攤子了。”
白岩緘默良久，周身氣息愈發沉鬱。
他雖不擅貨殖經營之術，可身為一方塢堡之主、軍政豪強，怎會聽不出這計策背後藏著的狠辣與機鋒。
“用糧食去換那黑水……”白岩緩緩抬首，語氣裡滿是不解與疑慮，“我仍想不通，他要那等腥臭黑水，有何用處？”
“家主，那張將軍言辭雖巧，錢貨往來亦有虛實難辨之處，但有一點，絕做不得假。”
“那能一統三晉與河北的上黨之地，斷不會缺糧少錢。
反觀咱們上郡，地薄土瘠，黔首一年到頭勤耕不輟，除去李必所部的強征暴斂，手中竟剩不下幾升粟米。
若是去石縫間舀那黑水，便能換回三倍之糧，這般一來，誰還會肯下地耕植？”
白岩的呼吸陡然一促，雙目猛地微睜，眼底的疑惑瞬間被驚怒取代。
這分明是在挖他白家的根！
若沒了肯下地耕植的佃戶，沒了依附於塢堡的部曲，他這白家塢堡，不出一年，便會淪為一座無人值守的空殼！
“陽謀啊……” 白岩長歎一聲，緩緩合上眼。
這種手段，已經超出了他能抗衡的範疇。
更讓他感到絕望的，是那剛從河東傳來的、雖然破碎卻足以致命的消息。
漢王劉季的北伐主力，在河東被打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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