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遊學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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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著幾場淅淅瀝瀝的雨，將尚書府的青磚黛瓦洗得煥然一新，園子裡的花草也鉚足了勁兒抽芽展葉，空氣裡滿是濕潤的泥土和草木清氣。
這日午後，林清晏正帶著念春在拾華院的小菜畦邊忙碌。之前撒下的菠菜和小蔥，如今綠油油一片，長勢喜人。
她挽著袖子，小心地將過於密集的嫩苗間出來，準備晚膳加個清爽的菠菜豆腐湯。
大福在她腳邊打轉，時不時伸出爪子去撥弄那些顫巍巍的菜苗，被林清晏輕輕拍開：“去，別搗亂，這不是給你玩的貓草。”
翠微一邊幫忙，一邊絮絮叨叨說著府裡的閒話：“……聽說老爺前兩日收到了珩少爺的信，算算日子，怕是就在這幾日該到了。也不知少爺這一路遊學，是胖了還是瘦了。”
林清晏手下動作不停，唇角卻微微彎起。清珩出門遊學，當初那個還有些跳脫毛躁、被父親押著苦讀詩書的少年，如今也不知變成了何等模樣。她心裡是有些惦念的。
正說著，忽然聽得前院隱約傳來一陣不同尋常的喧嘩，夾雜著門房驚喜的呼喊和急促的腳步聲。那聲音由遠及近，竟直朝著內院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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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晏直起身，和翠微交換了一個疑惑的眼神。府裡規矩嚴，下人很少這般喧嘩。
還沒等她們走出菜畦，月洞門處人影一閃，一個穿著府中三等仆役灰布短打的生臉小廝氣喘籲籲地跑進來，滿臉激動，話都說不利索了：“夫人，大、大小姐！回、回來了！珩少爺回來了！已經到二門了！”
林清晏一怔，旋即眼裡漾開真切的笑意：“這麼快？” 她放下手裡的小鏟子，也顧不上淨手，隻隨意在圍裙上擦了擦，便快步往外走，“走，去看看。”
還沒走到二門，就聽見一陣熟悉的、卻又似乎比記憶中更沉朗些的笑語聲。轉過影壁，隻見青石甬道上，一個高挑的身影正被門房和老仆團團擁簇著往前走。
那人穿著一身半舊的靛藍色粗布直裰，袖口和衣擺處明顯有幾處磨損和不起眼的補丁，甚至下擺還有一道不大的裂口，沾著些乾涸的泥點。肩上背著一個鼓鼓囊囊、看起來頗為沉重的灰布包袱，腳上一雙黑布鞋也蒙著厚厚的塵土。
他風塵仆仆，麵帶倦色，可一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在春日午後的陽光下，像兩簇跳動的火焰，顧盼間神采飛揚，笑容爽朗，正拍著門房老李頭的肩膀，用變聲後略顯低沉的嗓音熟稔地說著話。
不是林清珩又是誰？
他雖衣著簡樸甚至有些狼狽，但那股子撲麵而來的鮮活生氣與開闊氣度，卻與一年前那個有些青澀懵懂的少年郎截然不同了。仿佛經了風雨淬煉、山川浸潤的青竹，褪去了些稚嫩，多了份挺拔堅韌。
“珩弟。”林清晏喚了一聲，笑意盈盈地走上前。
林清珩聞聲，看見姐姐，眼睛更亮了幾分，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也顧不上什麼禮節，將那沉甸甸的包袱往地上一放，就深深作了個揖，聲音裡帶著長途跋涉後的沙啞，卻滿是親昵與歡欣：“長姐！我回來了！”
林清晏伸手虛扶他起來，仔細端詳。弟弟長高了一大截，幾乎要趕上父親了，肩膀也寬厚了些，臉龐被風吹日曬成了健康的小麥色，下巴上甚至有了點青黑的胡茬，確實是個大小夥子的模樣了。
隻是這身打扮……
她忍不住笑道：“你這是……路上被劫了，還是特意體驗民生去了？”
林清珩撓了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但神情坦然：“讓長姐見笑了。這一路，搭過牛車，坐過貨船，也走過不少山路。有時借宿農家，有時跟著商隊，衣裳磨破了也沒處仔細縫補，就這樣了。”
他拍拍身上的塵土，“不過見識了不少，值！”
他目光掃過林清晏沾著泥點子的圍裙和手，又看看她身後那片綠意盎然的小菜畦，眼睛彎了起來：“長姐這是在……親自種菜？看來我出門這一年，府裡變化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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