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對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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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漸濃的午後，林清晏已經對著窗前那張雪白宣紙發了近一個時辰的呆。
畫案上鋪陳著各色顏料，筆洗裡的水換了又換，青玉鎮紙壓著的紙角依舊空空如也。師父上月布置的課業是“繪秋之韻”，要求不拘形式，但須得“見心見性”。
這題目說寬也寬，說難也難——滿京城都是畫菊畫楓的畫作，她想畫點不一樣的，卻遲遲找不到那點“靈光”。
“還在愁呢？”趙氏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她端著個紅漆托盤進來，上頭是碗熱騰騰的桂花圓子，“先吃點東西。”
林清晏擱下筆，揉了揉發酸的脖頸：“母親，我畫不出來。”
“畫不出來就歇歇。”
趙氏把碗推到她麵前，在她身旁坐下，端詳著女兒微蹙的眉頭，“你呀，是鑽了牛角尖了！你師父常說，畫由心生，心不靜，筆就不穩。”
林清晏用勺子攪著圓子，桂花香隨著熱氣散開：“道理我都懂，可就是……”
“就是著相了。”趙氏輕歎一聲，拍拍她的手背，“出去走走吧，別總悶在屋裡。方才顧家二小姐派人送了帖子來，說她在別院設了小宴，請幾位相熟的朋友賞秋，邀你去呢。”
顧雲舒？
林清晏動作一頓：“什麼時候？”
“明日。”趙氏看著她，眼中帶著笑意，“顧家姑娘特意說了，端陽郡主、瓊華郡主趙瑾、蘇家小姐都去，人多熱鬨。你也該出去散散心了。”
林清晏低頭舀了勺圓子，沒立刻應聲。
“晏兒，”趙氏的聲音柔和了些，“你看看清瑤，如今幫著打理她那間鋪子，有模有樣的，前兒個還有兩家夫人來打聽她呢。偏你把鋪子推給你堂姐，當起甩手掌櫃來倒痛快。母親不是要訓斥你，隻是……你也該多出去走動走動，結交些朋友。”
這話說得委婉，但林清晏聽懂了。母親是擔心她太獨了，整日不是作畫就是琢磨菜譜，將來……
“好啦母親，我去就是了。”她放下勺子，抬眼笑道，“您不是說我腦子僵了，那就出去轉轉也好。”
趙氏這才露出笑容：“這才對。去換身鮮亮的衣裳，好好玩一日，畫的事先放一放。”
第二日秋陽暖融融地照著西山。顧家別院門前，林清晏下車時，正聽見裡頭傳來熟悉的歡笑聲。
“清晏來了！”穿鵝黃衣裙的端陽郡主李靜姝最先看見她，溫婉一笑。
“林姐姐！”顧雲舒提著裙擺從影壁後跑出來，親熱地挽住她的胳膊，“就等你了！”
院中那棵老銀杏樹下，幾個熟悉的身影正在說笑。穿海棠紅騎裝的瓊華郡主趙瑾彎腰拾著落葉，聞言抬頭爽朗一笑：“可算來了，你再不來，蘇妹妹就要把栗子糕念叨出花了。”
穿著藕荷色衫子的蘇婉從端陽郡主身後探出頭，圓圓的臉上有些不好意思：“我哪有……”
眾人都笑起來。林清晏也笑了，讓念春把食盒提過來：“我帶帶了栗子糕和桂花糖，還有新試的杏仁酥。要嘗一嘗嗎？”
“好哇好哇！”
姑娘們立刻圍了上來。蘇婉拈了塊杏仁酥咬了一小口，眼睛彎成月牙：“這個好！又香又酥！”
正說笑著，月洞門處傳來腳步聲。顧雲深與一位藍衣公子並肩走來，正是郡王獨子趙爍。
“我說怎麼這麼香，”趙爍笑著走近，很自然地也拈了塊杏仁酥，“嗯！林姑娘這手藝，宮裡禦廚都比不上！”
顧雲深跟在他身後，今日穿了件竹青色直裰，比平日更顯清雅。他的目光先落在林清晏身上，微微頷首，眼中帶著溫和笑意：“林姑娘。”然後才看向其他人，“院裡備了茶點，各位隨意。”
他的語氣平靜如常，但林清晏卻覺得，他今日看自己的眼神格外溫煦。
眾人移步至水榭。榭外殘荷池塘別有一番蕭疏之美，石桌上擺著各色果品點心。顧雲舒拉著林清晏到臨窗長案前：“林姐姐，這兒紙筆都是現成的，你要不要試試畫一副？”
長案上果然鋪好了宣紙，筆墨顏料一應俱全。林清晏看向窗外，遠山如黛，近水含煙，院中秋色正濃。那棵老銀杏樹金黃燦爛，樹下幾盆晚菊開得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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