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到英國公府時，園子裡已經熱鬨非凡。女眷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處，說笑賞花。
林清晏一眼就看見了沈寶蘇。她今日穿了身淺碧色衣裙，正陪著英國公夫人說話，舉止得體，笑容溫婉。周圍幾個夫人看著她的眼神都帶著讚賞——這半年，沈寶蘇在京中貴女圈裡的名聲好了許多，都說她沉穩了，懂事了。
“清晏來了。”英國公夫人看見她們，笑著招手，“快過來坐。你祖母身子可好？”
老夫人笑著應了。眾人坐下寒暄，沈寶蘇自然地移到林清晏身邊，低聲問：“前日送去的料子可還喜歡？若尺寸不合適，我讓繡娘來改。”
“正合適。”林清晏笑道，“沈姐姐眼光好。”
正說著，男賓那邊也來了。林清珩跟著父親過來給英國公夫人祝壽，今日他穿了身靛藍色長衫，襯得人越發挺拔。
祝完壽，男賓們到另一處花廳用茶。林清珩轉身時，目光與沈寶蘇對上，兩人都微微頷首。
宴至一半，英國公夫人提議去園子裡看新開的牡丹。眾人移步牡丹園，果然見各色牡丹開得正豔，魏紫姚黃，爭奇鬥豔。
林清晏陪著祖母慢慢走，忽然聽見身後有人低聲說話。回頭一看，卻是林清珩和沈寶蘇——兩人不知何時走到了一處，正站在一株綠牡丹前交談。
“這種綠牡丹名叫‘豆綠’，最難養活。”沈寶蘇輕聲說，“英國公府的花匠真是好手藝。”
林清珩點頭：“確實難得。”他頓了頓，“沈小姐對花卉也有研究？”
“略知一二。”沈寶蘇微笑，“從前隻覺得花要豔才好，如今倒覺得，這等清雅的更耐看。”
這話似乎意有所指。林清珩看了她一眼，沒接話，卻也沒走開。
林清晏收回目光，嘴角微揚。祖母也看見了，低聲笑道：“這兩個孩子，倒是般配。”
“祖母也覺得？”林清晏問。
“寶蘇這孩子，從前是浮躁些，但這半年確實變了。”老夫人慢悠悠地說，“人嘛，誰沒個年少輕狂的時候？能醒悟，就是好的。”
正說著，那邊忽然傳來一陣驚呼。原來是個小丫鬟端茶時絆了一下，茶水眼看要潑到沈寶蘇身上。林清珩眼疾手快，側身一擋，大半茶水潑在了他袖子上。
“啊呀！”英國公夫人忙道，“快，帶林公子去換身衣裳。”
沈寶蘇也嚇了一跳，見林清珩袖子濕了大片，歉然道：“林公子，對不住……”
“不妨事。”林清珩擺擺手，跟著下人去了廂房。
換好衣裳回來時，宴席已近尾聲。林清珩回到座位，發現桌上多了個小瓷瓶。打開一看，是清涼油。
“沈小姐讓送的。”旁邊的小廝低聲說，“說若是燙著了，抹上些能緩解。”
林清珩握著瓷瓶，心頭微動。
宴散時，天色已晚。林府馬車等在門口，林清晏扶祖母上車，回頭看見沈寶蘇站在英國公府門前的燈籠下，正與幾個小姐妹道別。燈光映著她的側臉，溫柔恬靜。
林清珩也看見了。他猶豫一瞬，還是走了過去。
“沈小姐。”
沈寶蘇回頭，見他過來，有些意外：“林公子？”
“多謝你的藥。”林清珩道，“其實沒燙著，隻是濕了衣裳。”
沈寶蘇鬆了口氣：“那就好。”她頓了頓，“今日……多謝你。”
兩人一時無言。夜風輕輕吹過，帶著初夏的花香。
“聽說林公子下月就要離京了。”沈寶蘇輕聲說，“江州路遠，一路保重。”
“多謝。”林清珩看著她，“沈小姐也……多保重。”
“我會的。”沈寶蘇微笑，“也許以後有機會去江州，看看那邊的絲綢。”
林清珩點頭：“若真來了，我帶你去看最好的織坊。”
這話說得自然，說完兩人都愣了愣。沈寶蘇臉微紅，低頭道：“那……一言為定。”
“一言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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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珩轉身走向馬車。上車前，他又回頭看了一眼。沈寶蘇還站在原地，見他回頭，微笑著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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