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林清珩和沈寶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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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夏的蟬鳴還未開始聒噪，倒是林府後園那幾棵石榴花開得正盛，紅豔豔的像一簇簇火苗。
“小姐，沈家小姐遞了帖子來。”春杏捧著張淺粉色的拜帖過來，臉上帶著點欲言又止的神情。
林清晏接過帖子，掃了一眼。是沈寶蘇，說近日得了幾匹上好的杭羅，想送給清晏做夏衣料子，今日午後便來拜訪。
她合上帖子，微微一笑：“去準備些新製的荷花酥和冰鎮酸梅湯，沈姐姐喜歡這些。”
春杏應聲去了，走出幾步又回頭，小聲說：“小姐，沈小姐這幾個月……來咱們府上三四回了。”
“所以呢？”林清晏抬眼。
“奴婢就是覺得……”春杏猶豫著，“她是不是……想見大少爺？”
林清晏放下賬本，輕歎一聲：“下月就要離京赴任了。她若真想見，也是人之常情。”
林清珩外放的事定了，任江州通判，是個不錯的缺。林父很是欣慰，老夫人卻舍不得長孫遠行，這些日子變著法兒給他補身子，仿佛江州是蠻荒之地似的。
午後，沈寶蘇準時到了。
她今日穿了身月白色繡竹葉紋的襦裙，發髻簡單綰起，隻簪了支白玉簪子，比從前那些華麗打扮清爽了許多。見到林清晏，她微笑著遞上禮物：“前兒家裡商隊從杭州回來，帶了些料子。我記得你喜歡素雅的，這匹雨過天青色的杭羅最襯你。”
林清晏接過，觸手生涼，確是上品：“沈姐姐費心了。快坐，嘗嘗新做的荷花酥。”
兩人在花架下坐了。沈寶蘇端起茶盞，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往園子那頭瞟——那裡是林清珩書房的方向。
林清晏假裝沒看見，隻閒聊道：“聽說沈姐姐前陣子去城外的慈恩寺住了幾日？”
沈寶蘇收回目光，點頭：“是。家裡有些煩心事，去靜靜心。”她頓了頓，笑容有些澀，“清晏，不瞞你說，這半年我想通了許多事。從前……是我太執著了。”
這話說得坦誠，林清晏倒有些意外。她記得半年前在詩社，沈寶蘇提起林清珩時眼裡還有不甘，如今卻真像放下了似的。
“人都會成長的。”林清晏溫和道，“沈姐姐能想開，是好事。”
“是啊。”沈寶蘇低頭看著茶盞裡漂浮的茶葉，“從前總覺得，喜歡一個人就要得到，得不到就是天大的遺憾。現在想想，真是幼稚。”她抬起眼，目光清澈，“感情這事，強求不得。他能找到合心意的人，我該為他高興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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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園子那頭傳來腳步聲。
林清珩從書房出來，手裡拿著卷書，大約是看書看累了，想出來走走。一抬眼，正好看見花架下的兩人。
他腳步微微一頓。
沈寶蘇也看見了他。四目相對，兩人都愣了愣。這幾個月，他們在各種宴會上也見過幾次，每次都客氣地點頭致意，不曾深談。如今猝不及防在自家園子裡碰見，倒有些猝不及防。
林清晏起身：“清珩來得正好，沈姐姐送了好料子來，你也幫我看看？”
這話說得自然，給了雙方台階。林清珩走過來，向沈寶蘇拱手：“沈小姐。”
沈寶蘇起身回禮，姿態從容：“林公子。”她看了看他手裡的書，“在讀《水經注》？可是為赴任做準備？”
林清珩有些意外她認得出書，點頭：“江州多水，提前做些功課。”
“江州確實水係縱橫。”沈寶蘇微笑道，“我家商隊常走那條線，聽說夏日易發水患，林公子去後要多多留心。”
這話說得體貼又自然，完全是朋友間的關心。林清珩神色緩和了些：“多謝沈小姐提醒。”
三人重新坐下。林清晏讓春杏再添茶，自己拿起塊荷花酥慢慢吃著，餘光打量著這兩人。
沈寶蘇確實變了。從前她見到林清珩，總是眼裡帶光，說話也帶著刻意。如今卻淡然許多，聊起江州風物、地方政務，言談間頗有見地，倒是讓林清珩刮目相看。
“沈小姐對地方治理也有研究？”林清珩難得主動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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