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大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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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府上下張燈結彩。明日就是林清晏出嫁的日子了。
清晨，林清晏照例起身，在園子裡走了幾圈——這是她多年的習慣，說是“晨起活絡筋骨，一日清爽”。春杏跟在她身後，幾次欲言又止，終於忍不住道：“小姐，您今日……就沒什麼特別的？”
林清晏停下腳步，回身看她，眉眼間帶著淡淡的笑意：“特別？特別在何處？”
“明日就大婚了呀！”春杏急道，“別家姑娘這時候，哪個不是緊張得睡不著覺，或是拉著娘親姐妹哭一場？您倒好，跟平日沒什麼兩樣。”
林清晏笑了笑，繼續往前走：“該準備的都準備了，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緊張有什麼用？不如好好過完今日。”
話雖如此，當她走到那株老梅樹下時，還是不由自主地停下腳步。這棵樹她從小看到大，春天看它抽芽，夏天在樹下乘涼，秋天掃落葉，冬天盼花開。明日之後，再要這樣日日看著，怕是難了。
正出神，身後傳來清瑤歡快的聲音：“姐姐！”
林清晏回頭，見妹妹提著裙擺小跑過來，發間的珠花一晃一晃的：“姐姐怎麼還在這兒散步？母親說了，今日添妝的賓客多，讓咱們早些準備呢。”
“還早。”林清晏捏捏妹妹的臉，“倒是你，跑這麼急做什麼？”
“我高興呀！”林清瑤挽住姐姐的手臂，“明日姐姐出嫁，九月我出嫁，咱們今年都要做新娘子了！”說著又壓低聲音，“姐姐，你緊不緊張？”
林清晏想了想，誠實道：“有一點。”
“我就說嘛！”林清瑤得意道，“不過姐姐放心，我都打聽過了，靖王府離咱們家就三條街，你想回來隨時能回來。顧世子又那麼疼你，婚後日子一定好過。”
姐妹倆邊說邊往回走。剛到院子門口，就見老夫人身邊的嬤嬤過來：“大小姐，二小姐，老夫人讓過去呢，沈家小姐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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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寶蘇果然已經到了。她今日穿了身藕荷色衣裙，發間隻簪了支珍珠簪子，素雅大方。見姐妹倆進來，她起身笑道：“清晏，清瑤。”
“沈姐姐來這麼早。”林清晏迎上去。
“給你添妝，自然要早些。”沈寶蘇讓丫鬟捧上一個錦盒，“不是什麼貴重東西，是我親手繡的屏風。繡工粗陋，你別嫌棄。”
林清晏打開盒子，裡麵是一幅雙麵繡屏風，繡的是“蓮塘清趣”——正麵是蓮花盛開，背麵是蓮葉田田，針腳細密，配色雅致。最妙的是，在不起眼的角落，繡了隻小小的白鶴，正在水邊踱步。
“這白鶴……”林清晏抬頭。
沈寶蘇微笑：“聽說你和世子的緣分，始於一隻白鶴。我便想著，繡上去應景。”她頓了頓，“清晏，願你婚後生活，如這蓮塘一般，清淨美好。”
“多謝沈姐姐。”林清晏真心道，“繡得極好，我很喜歡。”
正說著，外頭又通報，幾家相熟的夫人小姐都來了。花廳裡頓時熱鬨起來。這個送首飾，那個送布料，都是精心挑選的賀禮。林清晏一一謝過，讓春杏仔細登記在冊。
添妝的間隙，林清瑤悄悄拉過姐姐，小聲道：“姐姐你看，沈姐姐今日是不是特別大方得體？”
林清晏點頭：“確實。”
“我聽說，”林清瑤壓低聲音，“哥哥前幾日離京前，特意去沈家辭行。兩人在花廳說了好一會兒話呢。”
這事林清晏知道。林清珩赴任前，確實去見了沈寶蘇一麵。回來時神色平靜，隻說“都說清楚了”。具體說了什麼，他沒提，但看他眉宇間再無鬱結，應是好事。
正想著，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喧嘩。丫鬟急匆匆進來：“大小姐，世子爺來了！”
滿廳的女眷都愣住了。明日才大婚，今日新郎官怎麼跑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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