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大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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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轎在震天的鑼鼓聲中穩穩停下。轎簾掀開，一隻骨節分明的手伸進來。林清晏深吸一口氣，將手放入那隻溫暖的掌心。
顧雲深扶著她下轎，低聲說：“小心門檻。”
紅蓋頭遮擋了視線，林清晏隻能看見腳下有限的地麵，還有顧雲深大紅的喜服袍角。她跟著他的引導，一步步跨過火盆——寓意紅紅火火，又跨過馬鞍——寓意平平安安。
靖王府的正廳裡賓客雲集。林清晏能感受到無數目光落在身上，好奇的，審視的，祝福的。她微微挺直脊背，手指在顧雲深掌心輕輕一動。
顧雲深立即握緊了些，低聲道：“別怕，我在。”
簡單三個字，卻讓她心安。
司儀高唱：“一拜天地——”
兩人轉身，向著廳外天地躬身而拜。林清晏忽然想起那個雨天，在寺廟初遇。那時怎會想到，有朝一日會與這人並肩站在這裡，拜天地成夫妻。
“二拜高堂——”
轉向主位上的靖王和王妃。靖王威嚴，王妃慈和，此刻都帶著欣慰的笑容。林清晏鄭重行禮，心中默念：既入顧家門，當孝長輩，睦家人。
“夫妻對拜——”
轉過身，隔著紅蓋頭，與顧雲深相對而立。他今日真好看，紅衣襯得眉眼愈發俊朗，看她的眼神專注溫柔。兩人同時躬身，額頭幾乎相觸。
“禮成——送入洞房！”
滿堂喝彩聲起。顧雲深牽著她往後院去，一路丫鬟小廝撒著花瓣、紅棗、花生、桂圓、蓮子，說著吉祥話。林清晏被這些“早生貴子”的吉祥物砸得有些無奈，心想這習俗真是……直白。
新房設在隨園的主屋。顧雲深一路牽著她，穿過月洞門，走過抄手遊廊。雖然蓋著蓋頭，林清晏仍能感覺到這院子的雅致——有竹葉沙沙聲，有淡淡花香。
終於進了新房。顧雲深扶她在床沿坐下，低聲道：“等我一會兒，前頭要敬酒。”
“嗯。”林清晏應了聲。
顧雲深似乎還想說什麼，外頭已經有人在催：“世子爺，賓客們都等著呢！”
他隻好道：“我儘快回來。”這才轉身出去。
新房安靜下來。春杏和幾個陪嫁丫鬟守在旁邊，小聲說：“小姐，不，世子妃，要不要先吃點東西？廚房備了點心。”
林清晏搖頭：“不合規矩。”
她靜靜坐著，聽著外頭隱約傳來的喧鬨聲。這隨園果然如他所說，布置得雅致清淨。窗子開著，能聞到竹葉的清香，還有……菜畦的泥土味？
林清晏差點笑出來。這人還真辟了菜畦，看來不是說說而已。
正想著，外頭傳來腳步聲。不是顧雲深，是個溫和的女聲：“世子妃安好，奴婢是王妃身邊的秋月。王妃讓送些吃食來，說世子妃累了一日，先墊墊。”
春杏接過食盒，輕聲問林清晏：“世子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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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我謝過母妃。”林清晏溫聲道，“我還不餓。”
秋月笑道：“王妃說了，讓世子妃不必拘禮。這新房裡的規矩，世子妃說了算。”說完便退下了。
這話說得巧妙，既表達了王妃的關愛，又給了她體麵。林清晏心裡一暖。
又等了一個時辰，外頭的喧鬨聲漸漸小了。林清晏坐得腰有些酸，正想悄悄活動活動，房門“吱呀”一聲開了。
顧雲深帶著一身淡淡的酒氣進來。他反手關上門，將外頭的熱鬨隔絕在外。
新房內紅燭高燒，映得一室暖光。
“等久了吧？”他的聲音有些微啞，大約是酒喝多了。
“還好。”林清晏道，“外頭賓客都散了？”
“差不多了。”顧雲深走到她麵前，拿起秤杆，“我要掀蓋頭了。”
林清晏忽然有些緊張，手指微微蜷起。
蓋頭緩緩挑起。燭光映入眼簾，她下意識眯了眯眼，再睜開時，便對上了顧雲深含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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