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氣些。”
顧雲深點頭：“母妃定會應允。”
林清晏深吸一口氣，仿佛將那些猶豫與忐忑一並壓下。她抬眼，目光澄澈而堅定：“雲深，這件事，我一定會做好。”
顧雲深沒有說話，隻是將她被風吹亂的一縷碎發輕輕別到耳後。
他的掌心還帶著白日奔波的餘溫，落在她鬢邊時，像無聲的承諾。
翌日清晨，林清晏便去了王妃院中。
王妃正用早膳，見她來得早，有些意外：“晏兒？可用過飯了？”
“用過了。”林清晏在一旁坐下，斟酌著開口，“母妃，兒媳有事相求。”
王妃放下碗筷，仔細看她一眼，便明白了七八分：“是慈幼局的事？”
林清晏點頭。覲見皇上，自然稟過了父母。隻是這幾日王妃不曾主動提起，是在等她開口。
“我想去戶部查閱往年安濟院的舊檔，再去京兆府問問孤貧安置的章程。”林清晏道，“隻是兒媳年輕，又是女眷，獨自前往多有不便。想請母妃同行，也好替我撐一撐場麵。”
王妃沒有立刻答應，而是靜靜看著她。
林清晏心中微緊，卻還是穩穩對上婆母的目光。
片刻，王妃笑了。
“晏兒，”她語氣溫和，“你知道我當年嫁進靖王府時，是什麼情形嗎？”
林清晏一怔，不知她為何突然說起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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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靖王妃——就是你祖母，是位極威嚴的老夫人。”王妃慢慢道，“我初掌中饋那幾年，錯漏百出，她在人前從不責備，隻私下指點。可有一回，我辦砸了中秋宴，她終於發了火。”
林清晏從未聽婆母提起這些往事，不由得凝神細聽。
“她說，‘你是靖王府未來的主母，遇事便哭，往後如何服眾？’”王妃頓了頓，“那時我年輕，心裡委屈，覺得她太過苛責。可後來我才明白，她是在教我。”
她看向林清晏，眼中有了慈色：“做當家主母，遇事便指望丈夫出麵、婆婆撐腰，是立不起來的。有些場麵，你得自己去闖；有些分量，你得自己攢。”
林清晏心頭一震。
“你今日來找我，說要我陪你同去，我不怪你。”王妃道，“你從未辦過這樣的事，畏難是人之常情。可晏兒，你要想清楚——往後慈幼局開起來了，難道每一次遇阻，都要回王府搬救兵嗎？”
林清晏沒有說話。
“戶部那些官員，見了我這個王妃，自然客氣。”王妃語氣平靜，“可他們敬的是靖王府，不是你林清晏。你能靠王府的名頭敲開第一道門，可第二道、第三道，你得自己走進去。”
屋裡靜了片刻。
林清晏緩緩起身，整了整衣襟，端端正正向王妃行了一禮。
“兒媳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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