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交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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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晏站在窗前，望著院中海棠被雨水打落的花瓣，一地狼藉，心中卻並不覺得蕭索。那場災患雖已過去十餘日，賑災的收尾工作仍在繼續，可她的思緒早已飄向了更遠處。
那日和皇上說的話，她一字一句都記得清楚。
她當時毫不猶豫地答“想做”。可這些日子靜下心來細想，才漸漸品出這話的分量。
自己是不是太衝動了？！
按照自己對皇上的理解，那是一個集齊小學，初中，高中，大學課程的民辦學校！而她一個世子妃，從未入過朝堂，從未掌過實權，要如何擔起這樣的重任？
林清晏輕輕歎了口氣，在紙上畫了一個圓，這是一個龐大的運轉體係，要有錢，錢投資學校，學校生產學生，學生產出，然後……沒了！
能說長成的學生被皇上給采摘了嗎？！
林清晏苦笑一聲，首先需要的竟然不是學校，是銀子，是錢！
念春端茶進來，見她神色，便知她又是在想事。這些日子，世子妃白日裡忙著書院複課，夜裡卻常常對著紙筆出神，寫寫畫畫，又一張張揉掉。
“世子妃，”念春將茶盞輕輕放下，“奴婢多嘴說一句，您都愁了好幾日了。不能光愁的啊，咱們先邁出這第一腳不就好了嘛！”
林清晏回過神，看她一眼，唇邊浮起淡淡的笑意：“你倒比我有主意。”
“奴婢是跟您跟久了，知道您什麼事都能做成。”念春認真道，“當初辦書院，多少人背地裡說風涼話，說女子開塾是瞎折騰。如今怎樣？書院的學生都會寫信了，還會配藥、會裁衣。前幾日災民安置點那邊，還專門派人來謝您呢。”
林清晏沒有答話，目光落回窗外。
是啊，自己總歸是經曆了九年義務教育的，要說這一層層進階的，自己可算是佼佼者了！
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錢收攏起來，讓商隊錢生錢，如今邊境安穩，兩國互通有無。
正想著，外頭傳來通報：“世子爺回來了。”
林清晏起身迎出去。顧雲深一身官服未換，袍角還沾著些許泥點，顯然是剛從城外回來。他麵色有些疲憊，但見著妻子，眉眼便柔和了幾分。
“今日怎麼回來得早些？”林清晏接過他的披風，遞與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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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賑災事宜告一段落，後續有戶部接管，我總算能喘口氣。”顧雲深在榻邊坐下，接過熱茶飲了一口，抬眼看她，“你還在想慈幼局的事？”
林清晏一怔：“你怎麼知道？”
“你的性子，我還不清楚？”顧雲深放下茶盞，語氣溫和，“這些日子你雖不曾開口，可夜間輾轉，眉頭緊鎖，我豈能不知。”
林清晏垂下眼簾，沉默片刻，才輕聲道：“雲深，我怕我做不好。我在想自己是不是誇下海口了！”
顧雲深沒有說話，隻是靜靜看著她。
“書院是我自己辦的，成也好敗也好，都是我的事。”林清晏聲音很輕，“可慈幼局是陛下托付，未來牽扯太多。我從未做過這樣的事，萬一……”
“萬一什麼？”顧雲深握住她的手。
“萬一辜負了聖意，萬一辦砸了，萬一讓人說‘女子果然不堪大任’……”她頓了頓，抬眼看他，“不止自己丟臉，更讓那些本就艱難的孤兒，雪上加霜。”
顧雲深看著她，眼中泛起柔軟的光。
“清晏，”顧雲深的聲音低沉而溫柔，“你記得咱們第一次見麵嗎？”
林清晏一怔，不知他為何忽然提起這個。“你舊傷複發摔倒在路邊……”
“是啊，那時候你可以不救我的，不是嗎，站在馬車旁，頂著大風，猶豫再三還是救了，你既怕麻煩，又不想給自己惹上任何麻煩，隻想自己清清閒閒的躲在自己的小天地裡樂得清閒自在。可偏偏你還是救了？為什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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