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靖王昏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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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幼局的匾額已經掛上，周生和幾個孩子也搬進了新收拾的東廂。
可正式的章程還未定稿。
林清晏伏在書案上睡著了。硯台裡的墨早已乾涸，筆擱在青玉筆山上，筆尖凝著一小團乾涸的墨痂。案上攤著七八頁紙，密密麻麻的字跡從工整漸至潦草，末尾幾行幾乎辨不出字形——那是她昨夜子時過後寫的。
林清晏寫了一份又一份，隻是每寫一遍，便覺得遺漏了什麼。
那日在周婆婆的小院裡，她答應給孩子們上戶籍、取名字。可章程裡“戶籍”一條該怎麼寫？慈幼局收容的孤兒，原籍何方、父母何人，十有八九無從查考。若按朝廷現行律法，無籍者便是“流民”，不能參加科舉，不能合法婚嫁，連做工都隻能做最下等的苦役。
她不能讓那些孩子，出了慈幼局仍是流民。
可要改動這條律法，不是她一個世子妃能辦到的。
念春輕手輕腳進來，見狀不敢出聲，隻將涼透的茶換下，又取一件薄披風輕輕搭在她肩上。
披風剛落下，林清晏便醒了。
她睜開眼，怔忡片刻，才意識到自己竟在書房睡著了。窗外天光大亮，晨光透過紗簾落在案上，將那些墨跡未乾的字跡映得分外清晰。
“什麼時辰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辰時三刻。”念春低聲答，“世子爺出門時吩咐，讓您多睡會兒，他下朝便回。”
林清晏揉了揉眉心，接過念春遞來的熱茶。茶水溫熱，入口微苦。
“慈幼局那邊可有信來？”
“昨兒周婆婆托人帶話，說周生會寫自己名字了。”念春抿嘴笑了笑，“就是寫得還歪，練了好幾遍才認出來。”
林清晏唇邊浮起淺淺的笑意。
“今日再送一刀紙過去。”她放下茶盞，重新鋪開白紙，“告訴他，寫滿了這一刀，我教他寫‘人’字的另一筆。”
“另一筆？”念春不解，“‘人’字不就兩筆麼？”
林清晏沒有答，隻是低下頭，筆尖懸在紙上，良久沒有落下。
日影漸漸西移。
她寫完戶籍條款的第七稿，仍不滿意。正要擱筆重擬，外頭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念春推門進來，臉色發白：“世子妃，宮裡來人了！”
林清晏心頭一緊：“什麼事？”
“是、是靖王殿下……”念春聲音發顫，“殿下今早入宮陛見，在乾清宮外暈倒了。世子爺讓人傳話回來，請您和王妃即刻入宮——”
林清晏腦中“嗡”的一聲。
靖王。
她嫁入王府九年，公公待她一向寬厚，從不在她立規矩，也從不乾涉她辦書院、賑災民。那年她初次開塾，京中多有非議，靖王隻在席間淡淡說了一句“年輕人肯做事，是好事”，便將所有風言風語壓了下去。
那等威重自持的人，怎會突然暈倒在宮門外？
林清晏沒有多問，快步往外走，一麵走一麵吩咐：“備車。派人去書院告訴雲舒，讓她在家等消息，不要慌。另外，看管好府內下人！”
念春一一記下，又匆匆去傳話。
馬車駛向宮門時，王妃靠在車壁上，閉上眼睛，手卻在輕微的顫抖，林清晏緊緊的握住，兩人也不言語。
她想起三年前靖王那次舊疾複發。
那時她剛懷第一胎不久，公公突然咳血，太醫說是在邊關落下的寒症，年歲漸長，難免複發。
那回養了兩個月才好。之後靖王便漸漸將朝中事務交給雲深，自己隻在王府休養，偶爾入宮議事，從不再領實差。
本來看著還挺健壯的公公，突然的有些老態了！
馬車在宮門外停下。林清晏遞了腰牌，內侍已在候著，一路引她至靖王在宮中的值房——那是皇帝特賜的，方便他入朝時歇息。
值房外已站了好些人。太醫提著藥箱進出，宮人端著水盆匆匆來往，廊下還有幾位朝中重臣候著，麵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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