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議親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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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傍晚，顧雲深回府時，見妻子仍在伏案疾書。
他走過去，見案上鋪著密密麻麻的人名，旁邊還標注著各家姻親關係、子弟年貌品行，簡直比戶部的黃冊還要詳儘。
“這是……”他頓了頓，“給雲舒相看的？”
林清晏頭也不抬：“嗯。母妃把這事交給我了。”
顧雲深沉默片刻。
“有合適的人嗎？”他問。
“篩了三日，挑出七個。”林清晏將其中幾頁抽出來，“這幾位，家世清白，子弟名聲也好。明日我請母妃過目。”
顧雲深接過那幾頁紙，一一看過。
他看得很慢，眉頭微微蹙起。
林清晏抬頭，見他這副神情，有些好笑：“怎麼，世子爺這是要替妹妹把關？”
“嗯。”顧雲深答得坦然。
他指著名錄上一個人名：“這位，去年春宴時我見過。學問尚可，隻是席間與同窗議論時政，言語有些刻薄。”
林清晏提筆記下。
他又指另一個：“這位的父親，與戶部王郎中是姻親。王郎中人品如何，你比我清楚。”
林清晏又記下。
他再指第三個：“這位……”
“這位怎麼了？”林清晏問。
顧雲深頓了頓：“這位沒什麼不好。隻是太愛乾淨，袖口沾一點茶漬便要換衣裳。雲舒平日不拘小節，隻怕處不來。”
林清晏看著他，忍俊不禁。
“世子爺，”她道，“你連人家愛不愛乾淨都打聽到了？”
顧雲深麵不改色：“也不是都打聽，隻是遇到和她年紀差不多的，總會多留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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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晏沒有戳穿他，隻是低頭將這條也記下。
窗外的暮色漸漸沉了，念春進來掌燈。橘黃的光暈鋪滿書案，將夫妻二人的身影映在紗簾上，一坐一立，一個筆走龍蛇，一個細細審閱。
名錄上的人名，被劃去一個，又劃去一個。
林清晏擱下筆，揉了揉手腕。
“照你這個挑法，”她道，“隻怕到雲舒及笄，也挑不出一個。”
顧雲深沒有反駁，隻是沉默片刻，忽然道：“清晏。”
“嗯？”
“當年我向林家提親時，”他道，“你覺著我如何？”
林清晏一怔，沒想到他會忽然問起這個。
“你……”她想了想一臉笑意，“眼裡心裡都是我的一個人！”
顧雲深垂下眼簾，嘴角卻止不住上揚。
“所以，”她收回思緒，重新拿起筆，“你放心。雲舒的親事，咱們慢慢挑。挑到一個心裡眼裡都是她的人，才算數。”
顧雲深看著她，輕輕點了點頭。
又過三日，王妃那邊有了回音。
七位候選裡，王妃篩去兩位——一位是庶出，雖記在嫡母名下，終究有些尷尬；另一位家世雖好，可其母素有悍名，王妃不忍女兒去受那樣的婆婆管束。
剩下的五位，她讓林清晏擇了三家，先安排“無意”的相看。
這頭一樁，便是顧雲舒的“及笄賞花宴”。
王妃的算盤打得精細：以王府辦賞花宴為名，請幾家夫人攜子弟赴宴。宴席上男女分坐，隔著花圃遠遠瞧一眼，說不上幾句話，卻足夠看出個大概。
顧雲舒聽聞此事，緊張了三日。
“嫂嫂，”她拉著林清晏的手，“那日我穿什麼好？太素了怕顯得寡淡，太豔了又怕輕浮。還有，那日我要說什麼？人家若問我讀過什麼書，我總不能說《隨園食單》吧？”
林清晏看著她，忍不住笑了。
“雲舒，”她道，“你現在在書院授課，站在講台上一講半個時辰，也不見你緊張。”
“那不一樣。”顧雲舒苦著臉，“那是給學生講課，那些都是孩子，這個是……這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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