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要操持，連我生個孩子，都要她親自來守著。”
她頓了頓：“她不累嗎？”
秋月張了張嘴，答不上來。
周姨娘也沒有等她回答。
她隻是伸手，輕輕碰了碰兒子柔軟的臉頰。
“兒啊，”她低聲道，“你長大後要記得，你是太太守著才平安落地的。”
“你欠太太的，娘替你還。”
傍晚時分，趙氏又來了。
她換了一身家常衣裳，鬢發梳得一絲不苟，神色依舊淡淡的。跟在她身後的春燕捧著一隻紅漆托盤，上頭擱著一套小小的銀鎖銀鐲，還有幾匹細軟的棉布。
“給孩子打的。”趙氏在榻邊坐下，語氣平淡，“滿月宴上用得上。”
周姨娘忙要起身道謝，被趙氏按住了。
“別動。”她道，“你如今是雙身子的人，要好生養著。”
周姨娘隻好靠在枕上，連連道謝。
趙氏沒有多留，坐了約莫一刻鐘便起身告辭。
走到門邊，她忽然停下腳步。
“周氏。”她道。
周姨娘抬頭。
趙氏背對著她，沒有回頭。
“你這一胎，辛苦了。”她道。
她的聲音很輕，像一片落葉墜在湖心。
周姨娘怔怔望著她的背影，淚如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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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說“不辛苦”，想說“多謝太太”，想說“往後定當結草銜環”。
可她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隻能看著那道沉靜的身影，消失在門簾之後。
三日後，林府往錢府、靖王府各遞了信。
林清瑤接到家書時，正在給兒子縫新衣裳。她展信讀完，怔了片刻，隨即笑了。
“夫君，”她對錢景明道，“我得了個弟弟。”
錢景明從卷宗裡抬起頭，一時沒反應過來。
“周姨娘生了，母子平安。”林清瑤將信折好，輕輕壓在妝匣底層，“太好了，以後姨娘也算是有盼頭了！”
錢景明放下卷宗，走到她身邊。
“想回去看看？”他問。
“嗯，過幾日過去吧。”林清瑤輕聲道，“今日府裡母親和姨娘都疲憊了，姨娘有人照顧，母親安排得周全，我去了反倒添亂。”
她頓了頓，低頭繼續縫衣裳。
“等她出了月子，我再帶兒子回去給她看。”
她的聲音平靜，針腳依舊細密勻停。
秋月扶著周姨娘在窗邊坐下，陽光暖暖地照在她身上，她眯著眼睛，像一隻慵懶的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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