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滿月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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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林府幼子滿月宴。
這一日天公作美，前幾日的陰雨儘數收了，碧空如洗，日頭暖融融地照著，連風都放輕了手腳，生怕驚擾了這場喜事。
正院裡張燈結彩，廊下掛滿紅綢，院中幾盆金桂開得潑天富貴，香氣濃得幾乎能掐出汁來。下人們端著茶果點心穿梭往來，腳步匆匆卻絲毫不亂——這是趙氏調教出來的人手，辦過不知多少場宴席，閉著眼睛也能把差事辦得滴水不漏。
賓客陸續登門，男客在前廳，女眷在東次間，隔著一道落地花罩，兩邊的話聲隱隱約約傳過來，嗡嗡嗡的，像一鍋將沸未沸的水。
東廂房裡，周姨娘抱著幼子，靜靜坐著。
按規矩，姨娘是不能出麵的，但是也不能妨礙周姨娘今日的好心情，今日可是兒子的好日子呢！
她不覺得委屈這是她二十多年來早就習慣的事。
孩子裹在大紅繈褓裡，睡得人事不知。這孩子出生時哭聲響亮，穩婆說是個壯實的。趙氏做主取了大名——林清恪，取“恪守本心”之意。周姨娘念了幾遍，越念越覺得好聽。
“恪兒，”她輕聲喚著兒子的小名，“等你長大了，要記得夫人的恩德。”
小清恪咂了咂嘴，沒醒。
秋月從外頭進來，低聲道：“姨娘，前頭英國公太夫人來了，說是想看看小少爺。夫人讓奶娘抱過去呢。”
周姨娘點點頭，小心地將兒子遞給早已候在一旁的奶娘。
奶娘接過孩子，整了整繈褓，跟著傳話的嬤嬤往前頭去了。
周姨娘望著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秋月小聲道：“姨娘，您不過去瞧瞧？”
周姨娘搖搖頭：“我在不在都一樣。夫人會照應好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這雙手抱了清瑤二十年，如今又抱著清恪。夠了。
東次間裡，趙氏正與英國公太夫人說話。太夫人今年七十有三，滿頭銀發，精神卻健旺，說起話來中氣十足，難得的今日會來林家的這場宴會！
林清晏坐在趙氏身側，一身世子妃妝扮，端莊從容。她身側是妹妹林清瑤，今日穿了件藕荷色襦裙，眉眼溫婉，正與幾位年輕的官家夫人低聲說笑。
奶娘抱著小清恪進來時，滿室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喲，這孩子生得好！”太夫人接過繈褓，細細端詳，“眉眼周正，鼻梁挺括，將來定是個有出息的。你們林家啊，真真是人丁興旺，後繼有人啊！”
趙氏含笑稱謝：“太夫人謬讚了。托您老的福，孩子平安便是萬幸。”
太夫人逗弄了一會兒孩子，便將小清恪遞還給奶娘。林清瑤笑道：“讓我抱抱弟弟。”奶娘便將孩子小心地遞到她懷裡。林清瑤抱著小清恪，眼中滿是柔軟，低頭逗他：“恪兒，恪兒，看看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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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抬眼看向林清晏姐妹：“你們姐倆如今一個成了世子妃，一個嫁了錢家那小子，都是好歸宿。”
林清晏微微一笑：“太夫人記性好，我還記得小時候您給過我一塊桂花糕。”
“喲，你還記得呢，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啊！你那時候才這麼點大。”太夫人比了個高度，“如今都是當娘的人了。你那對雙胞胎呢？今兒怎麼沒見？”
林清晏正要答話，外頭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表少爺、表小姐，不能亂跑——”
話音未落，兩個小小的身影已經衝進了東次間。
正是圓圓和滿滿。
兩個小家夥今年四歲，正是狗都嫌的年紀。各自紮著兩個小揪揪，一雙眼睛圓溜溜的，像兩顆黑葡萄。
“娘！”圓圓嗓門亮得很，“我們來看小寶寶！”
“小寶寶！”滿滿跟著學舌，一眼看見林清瑤懷裡的繈褓，眼睛頓時亮了。
林清晏站起身來，眉頭微蹙：“圓圓，滿滿，怎麼亂跑？”
圓圓縮了縮脖子，滿滿倒是理直氣壯：“我們聽說小寶寶在這兒，就來了！”
趙氏忍不住笑了，招手道：“過來，給太夫人請安。”
兩個小家夥規規矩矩行了個禮，眼睛卻一直往繈褓裡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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