製符
知念背著空塵，走了整整兩個時辰。
山路彎彎，石階陡峭，她的腿早就酸了，後背也磨得生疼。
但她沒停，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穩穩當當。
空塵在她背上，一直沒有醒。
他的頭垂在她肩頭，呼吸輕輕落在她頸側，溫熱的，一下一下。
知念偶爾側過頭看他一眼，確認他還在呼吸，然後繼續往上走。
太陽越升越高，陽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在她身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
終於，她看見了那座寺廟。
大悲寺。
朱紅的門，灰色的牆，飛簷翹角，掩映在蒼翠的樹木間。
知念站在山門前，喘了口氣。
然後她背著空塵，一步一步往裡走。
剛跨進山門，幾個灰袍老僧就迎了上來。
為首的是個須眉皆白的老和尚，法號空見，是大悲寺的監院。
他看見知念背上的空塵，臉色瞬間變了。
“空塵住持？！”
幾個老僧快步上前，把空塵從知念背上接下來，扶到一旁的石階上坐下。
空見伸手搭上空塵的脈搏，眉頭越皺越緊。
他又掀開空塵的僧袍，看見那道已經愈合了大半的傷口——傷口邊緣還殘留著淡淡的黑氣，像活物一樣在皮膚下蠕動。
“妖毒。”空見的聲音沉下去，“而且不止一種。”
另一個老僧蹲下身，仔細查看那傷口，臉色也凝重起來。
“以住持的修為，尋常妖物根本近不了身。
能傷他至此的……”他頓了頓，看向知念，“知念，你是在何處發現住持的？”
知念靠在旁邊的樹乾上，喘著氣說：“城外林子裡。他被好幾個東西追著，我把他帶回來了。”
“好幾個？”空見抬起頭，“可看清了是什麼？”
知念想了想。
“看不清。”她說，“太快了。但肯定不是人。”
幾個老僧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裡看到了震驚。
不是人，而且不止一個，還能把空塵傷成這樣——
“先把住持扶進去。”空見當機立斷，“用檀香護住心脈，我去取還魂丹。”
幾個僧人七手八腳把空塵扶進禪房，放在床上。
空見從懷裡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紅色的藥丸，塞進空塵嘴裡。
又讓人點燃檀香，在屋子的四個角落都擺上。
煙霧嫋嫋升起，帶著濃鬱的香氣，把整個屋子籠罩起來。
做完這一切，空見再次搭上空塵的脈搏。
他號了很久，眉頭始終沒有鬆開。
知念站在床邊，看著他。
“怎麼樣了？”
空見抬起頭，看著她，目光複雜。
“外傷已經止住了，妖毒也被化解了大半。”他頓了頓，“若沒有你及時處理，毒入肺腑，此刻怕是已經……”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知念鬆了口氣。
“那他什麼時候能醒？”
空見沉默了一下。
“難說。”
知念愣住了。
“難說？什麼意思？”
空見指著空塵的額頭，那裡隱隱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黑氣。
“外傷可愈，妖毒可解，但毒入腦髓……”他歎了口氣，
“住持遲遲未醒，是因為妖毒已經侵入識海。若不徹底清除，他可能永遠醒不過來。”
知念的眉頭皺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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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清啊。”
空見看著她，目光更加複雜。
幾個老僧也看著她，欲言又止。
知念被他們看得莫名其妙。
“看我乾什麼？救他啊。”
空見沉默了一會兒，終於開口。
“要清這毒，需要一樣東西。”
“什麼東西？”
“除妖符文。”空見說，“以妖心頭血繪製，以佛光加持，化成符水喂下，方能驅除識海中的妖毒。”
知念眨了眨眼。
“我是妖，我去畫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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