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信
知念回到住處，關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累死了。
她走到桌邊，把懷裡那塊布包放在桌上，一層層打開。
裡麵是一小塊蟲妖的碎片——她從那屍體上撕下來的，黑褐色的，還帶著幾根絨毛，看著就惡心。
知念嫌棄地皺了皺鼻子，但還是湊近看了看。
沒有妖氣。
真的沒有。
她把那碎片翻來覆去看了半天，還是什麼都看不出來。
算了，不看了。
知念坐到床邊，托著腮，開始琢磨。
長公主為什麼要跟那種惡心的東西……
她想起那天晚上看到的畫麵，渾身打了個激靈。
那蟲妖的人形隻能算得上是清秀，比人類的男子差遠了，而且身材，也不好......
如果長公主府的那些“麵首”，都是蟲妖……
也就是說，長公主每晚都在和一群長得一般，身材一般的蟲妖……
知念的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她怎麼想的？
找幾個好看的人類帥哥不好嗎？
霍硯青那樣的，裴昀那樣的，顧臨淵那樣的——
多好。
偏偏找一群蟲妖？
又惡心又嚇人。
再說了，那蟲妖除了吸血，還能乾什麼？
知念想起剛才那隻蟲妖死後的樣子——黑褐色的身體，密密麻麻的絨毛，還有那張吸盤一樣的嘴。
她打了個哆嗦。
返老還童？
怎麼可能。
吸血蟲妖隻會吸血，吸乾了就完事，從來沒聽說過能讓誰變年輕。
知念想不通。
她躺到床上，盯著頭頂的承塵，腦子裡亂糟糟的。
空塵要是在這兒就好了。
那個小和尚懂得多，肯定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空塵現在在哪兒呢？
她想起他那天說的話——“此去凶險，你不能跟著。”
然後他就走了，走了好幾天，一點消息都沒有。
知念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想他。
想他紅著臉的樣子，想他結結巴巴的樣子，想他念經時低沉的聲音，想他那晚……
她連忙搖頭，把那畫麵甩出去。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越睡不著。
她坐起來，看著桌上那塊蟲妖碎片，眼睛慢慢眯起來。
不管怎麼說，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京城豢養妖物的人，肯定和長公主有關係。
那天晚上她親眼看見的，那些蟲妖從長公主府出來，身上一點妖氣都沒有。
除了長公主，還有誰能幫它們去除妖氣？
知念站起身，走到桌邊，拿起筆。
研墨，鋪紙，開始寫字。
她的字還是歪歪扭扭的，空塵教了半年也沒教會她寫端正。
但意思能表達清楚就行。
「顧臨淵：
我發現一件事。
長公主府的幾個麵首，不是人，是蟲妖。
京城豢養妖物的人，應該和長公主有關係。
空塵在查這個案子，現在找不到他。
你知道該怎麼做。
知念」
她可以隱去殺了蟲妖這件事，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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