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算
顧臨淵收到那封信的時候，正坐在書房裡批折子。
夜已經深了，燭火跳動著，在他側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陰影。
他手裡捏著一份邊關的軍報，目光卻落在別處——自從知念跑了之後，他這幾天一直心不在焉。
窗外傳來輕輕的動靜。
很輕，像是什麼東西落在窗台上。
顧臨淵抬起頭。
一隻黑貓蹲在窗欞上，正用它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
脖子上綁著一封信，歪歪扭扭的，像是隨便塞進去的。
顧臨淵愣了一下。
他站起身，走過去，推開窗。
黑貓“喵”了一聲，跳進來，落在書案上，然後老老實實地蹲下，等著他取信。
顧臨淵看著這隻貓，心裡忽然湧起一股奇怪的預感。
他解開那封信，展開。
「顧臨淵：
我發現一件事。
長公主府的幾個麵首，不是人，是蟲妖。
京城豢養妖物的人，應該和長公主有關係。
空塵在查這個案子，現在找不到他。
你知道該怎麼做。
知念」
顧臨淵的目光定在那幾個歪歪扭扭的字上。
蟲妖。
長公主府。
麵首。
他的眉頭越皺越緊。
知念怎麼會知道這些？
難道她去調查長公主府了？
她……
顧臨淵的手指微微收緊，把那張紙攥出了褶皺。
這姑娘，膽子也太大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隻黑貓。
黑貓正舔著爪子，見他看過來，又“喵”了一聲。
顧臨淵沉默了一會兒，從桌上拿起一塊點心，遞過去。
黑貓湊過來聞了聞，然後一口叼住，從窗台跳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顧臨淵站在窗邊，看著那方向，久久沒有動。
然後他轉身，走到門口。
“來人。”
一個黑衣人無聲無息地出現。
“去查長公主府。”顧臨淵的聲音沉沉的，
“所有進出的人，尤其是那些麵首。還有，查查長公主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是。”
黑衣人退下。
顧臨淵回到案後，又拿起那封信，看了一遍。
知念的字還是那麼難看，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
可那內容，卻讓他心驚。
蟲妖。
麵首。
長公主。
如果這些都是真的——
那空塵在查的案子，長公主急著找空塵，就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顧臨淵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腦子裡卻全是知念。
她一個人，半夜跑去長公主府，萬一被發現……
他睜開眼，目光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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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儘快找到她。
不能讓她再這麼胡來了。
第二天一早，知念還在睡著，就聽見外麵傳來敲門聲。
砰砰砰。
很急。
她睜開眼，坐起來，揉了揉眼睛。
誰啊？
她披上衣裳，走到院子裡，打開門——
顧臨淵站在門口。
他穿著一身玄色的常服，頭發簡單地束著，臉上沒什麼表情，正看著她。
陽光從他身後照過來，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知念愣住了。
“你……”
“進去說。”
顧臨淵邁步進來，反手關上門。
知念被他這架勢弄得有點懵，往後退了一步。
“你怎麼找到這兒的？”
“那隻黑貓。”顧臨淵看著她，“我在它身上撒了跟蹤粉，然後讓人跟著它。”
知念：“……”
失算了。
她舔了舔嘴唇，擠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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