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回家
臘月二十七，商場裡就沒什麼人了。
該買的都買了，該走的都走了。零零星星幾個客人，也都是隨便逛逛，不像是真要買東西的樣子。
陳愛民看看錶，下午三點。
“行了，”他對李麗和張小虎說，“今天就到這兒吧，收拾收拾，準備過年。”
李麗眼睛亮了：“陳哥，咱們啥時候走？”
“明天一早。你們東西都收拾好了沒？”
“收拾好了！”張小虎憨憨地笑，“就等著走了。”
陳愛民把櫃檯裡的錢拿出來，數了數這半個月的流水。生意淡了，但也沒斷過，攏共還有兩萬多。他拿出兩遝，一遝一千，遞給李麗和張小虎。
“拿著，過年的紅包。”
兩人愣住了。
李麗接過錢，看看陳愛民，又看看手裡的錢，眼眶有點紅：“陳哥，這……”
“這一年幹得不錯，應該的。”陳愛民說，“明年好好乾，虧待不了你們。”
張小虎憨憨地笑，把錢揣進兜裡，也不知道說啥好。
陳愛民又拿出兩遝，各五百：“這是路費，回去別捨不得花。”
李麗這下真忍不住了，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陳愛民有點慌：“哎，別哭啊，這是幹啥？”
李麗抹著眼淚笑：“沒事，我就是高興。”
收拾完櫃檯，鎖好門，三個人往外走。
商場裡空空蕩蕩的，好多櫃檯都提前關門了。捲簾門拉下來，貼著紅紙，寫著“春節放假，初八營業”。
陳愛民開著那輛黃色大發，先去李麗和張小虎住的地方，幫他們把行李搬上車。然後直奔百貨大樓。
過年回家，不能空手。
百貨大樓裡人也多，都是置辦年貨的。陳愛民擠在人群裡，一樣一樣地挑。
先給爹娘買衣服。
他記得他爹愛穿中山裝，灰色的那件穿了好幾年，袖口都磨破了。他找了一家賣男裝的，挑了一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料子厚實，摸著手感好。又挑了一條褲子，一雙皮鞋。
給他娘買了一件棉襖，紅底碎花的，看著喜慶。又買了一條圍巾，軟軟的羊毛的，摸著就暖和。
買完衣服，又去電子產品那邊。
收音機，來一台。彩電，來一台——這個得小心搬，怕顛壞了。電子錶，來兩塊，爹娘一人一塊。還有那個放碟子的機器，叫VCD，他也買了一台，順便買了幾十張光碟，有電影的有戲曲的，讓爹娘在家看著解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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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和張小虎也在買東西。李麗給她媽買了件呢子大衣，給她爸買了條煙。張小虎買的東西簡單，幾瓶酒，幾條煙，還有一些糖果點心。
買完出來，天已經黑了。後備箱塞得滿滿當當，後座也堆了不少。
“行了，”陳愛民說，“明天一早出發，你們早點睡。”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三個人就出發了。
陳愛民開車，李麗坐副駕駛，張小虎在後座，擠在一堆年貨中間。
車開出北京城，上了公路。
那時候沒有高速，從北京到保城，走的都是普通公路。路不寬，車不少，大貨車、拖拉機、自行車，什麼都有。陳愛民開得不快，慢慢悠悠地走。
李麗靠著窗戶，看著外麵的風景，嘴裡哼著歌。張小虎在後座，已經睡著了，打著輕輕的鼾。
開了兩個多小時，終於到了保城。
保城比陳愛民想象的小。街道不寬，樓房不高，到處是賣年貨的攤子，紅紅火火的。有個大煙囪在遠處冒著白煙，他後來知道，那是長城汽車的地盤。但這時候，長城還沒發展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小廠。
陳愛民把車停在路邊，跟李麗和張小虎告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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