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所有前來迎接的太監宮女。
“都退下吧。”
他遣散了所有伺候的人,下達了死命令,不允許任何人靠近他的寢殿。
偌大的內室,轉瞬間隻剩下他一個人。
他緩緩地,一步一步,走到了那麵巨大的穿衣鏡前。
鏡中的人,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朝服。
麵龐上,還帶著未乾的淚痕,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與惶恐。
他看著鏡中的自己。
就那麼靜靜地,看了足足有一炷香的時間。
然後。
他動了。
他擡起手,用袖子,非常緩慢地,一寸一寸地,擦去了臉上的淚痕。
再擡起頭時。
鏡子裡,那張麵龐上的惶恐、孺慕、疲憊、脆弱……
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什麼都沒有剩下。
取而代之的,是如同深淵般的,死寂的平靜。
是冰封千裡的,絕對的,酷寒。
他轉身,走向了內室的一角。
那裡,用一個最名貴的黃花梨木衣架,鄭重地,掛著一件玄色的披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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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康熙親手為他披上的那一件。
他伸出手。
指尖,輕輕地,撫摸著上麵因為被刀劍劃過而留下的,粗糙的紋理。
他又將披風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
那股淡淡的,混雜著血腥與硝煙的氣息,讓他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複雜難明的光。
他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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