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飛蛾撲火，飛蛾越是接近光明，就越是接近死亡。亦如以卵擊石，如果沒有雞飛蛋打的血的代價，誰又會知道哪一個是卵，哪一個是石呢。<\/p>
2011年的左思恭教授，1995年的劉國源隊長，他們顯然都是因為靠近了某個真相才以某種無比巧合的方式死於非命。<\/p>
向南風已不再對此少見多怪了，他更不會糾結於劉國源隊長的意外事故是否真是意外。雨季、土路、陡坡、三輪摩托、連日疲憊……一萬個理由能讓他和刑警王彪的死變得合情合理，而他隻需要一個理由便可以推翻那一切的合理：<\/p>
“也就是說，你們最終也沒有找到那個‘紅頭盔’？”<\/p>
“是的。”頌真點了點頭，說道：<\/p>
“其實我特別能夠理解劉隊長的那種大起大落的失落和興奮。最初在班洪河裡撈到那個‘河漂子’，他們管浮屍叫‘河漂子’，別人都有顧慮，都不那麼想接，但他當時就覺著這案子不一般，有的挖，能挖出更大的案子。<\/p>
“可後來查到大蠻海，別管是販毒還是走私就都不成立了，所以他其實很失落。可再後來叫賽又供述出了有畫的石頭，再加上我說岩畫的事情，他就又興奮起來了。但那個班洪河大河灣畢竟在國境外麵，他隻能把線索轉過去，所以他又失落了。<\/p>
“直到最後他發現了那個‘紅頭盔’，他肯定是特別希望‘紅頭盔’是中國人……哎！”<\/p>
頌真一聲歎息，喝了一口茶：<\/p>
“劉隊長啊，其實我們是同一類人。但是他出意外以後，這個案子也就打住了。當然，其實客觀上人家湄源縣局的同誌們也沒錯，‘五一四班洪河浮屍案’已經結案了。至於你又發現了什麼其它違法犯罪的新線索，那就是別的案子了。該立案立案，不該立案它就立不了案，立不了，警察憑什麼查呢。”<\/p>
“是的，警察不再查了，但是頌真老師，您是查過的，對嗎？”<\/p>
“這個……”<\/p>
頌真不知不覺地低下了頭，他思索著，也沉默著。彼時，小酒館的窗外，昏黃的路燈下麵，走來了一對晚歸的情侶亦或是年輕的夫妻。<\/p>
這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手勢起落、五官開合，似乎是在吵架，在激烈地爭執。<\/p>
女生甩開男生的手，男生抱住女生的肩，一個掙脫，一個控製，一個走，一個追，一個決絕，一個挽留。隔著呼嘯的北風，隔著雙層的玻璃，人間的悲歡、滾燙的愛恨都淪為了一場無聲的啞劇，一種疏離的旁觀。<\/p>
“你說的對，我的確是去調查過，而且應該是在得知劉隊長的死訊和湄源縣公安局決定放棄‘紅頭盔’線索後的第一時間就過去了。但是，這也正是我剛剛跟你說過的，咱倆有段兒挺相似的經曆，但我好像比你還要誇張一點兒。”<\/p>
“是嗎，比我還誇張？頌真老師，其實剛剛您說的時候我就一直想問，是怎麼個相似法？”<\/p>
“你不是車禍以後忘記了采訪的內容嗎，那個采訪有多久？幾十分鐘，幾個小時？”頌真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說道，“我好像是有一天晚上發燒，然後第二天醒了以後，忘掉了一個月內發生的事情。”<\/p>
“啊？一個月？”向南風和左和子麵麵相覷，“一個月內所有的事情嗎？”<\/p>
“也不是所有，大部分吧。反正我兩次去湄源的經曆是都忘了。”<\/p>
頌真此言一出，聽得向南風一頭霧水。兩次去湄源的經曆都忘了？第二次如果是他剛剛才予以肯定的在得知劉隊長的死訊和湄源縣公安局決定放棄“紅頭盔”線索後的第一時間便趕赴湄源的後續調查，那麼第一次不就是他一直在講述的完成泰溫案采訪任務時的經曆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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